“噗!”刀光一寒,直斬而下。
而安倍晴明這次,並沒有阻擋。
原本在混亂記憶中掙扎著的少女,看到這一幕,瞳孔一縮,理智還未恢復,身體就已下意識動了起來。
“當!”火星飛濺,少女下意識用刀背格擋,使得敵人的刀刃出現了凹口。
渡邊綱震驚看著擋在山田信一身前的少女,在刀風下,她的紗帽已落在地,露出了她帶著稚氣而秀麗的小臉。
這個稚嫩的少女,不僅出手幫了山田信一,還有這強悍的身手,刀不僅擋下了全力一擊,雙腳也只是後滑了一步。
“伢子內親王,您這是要公然違抗天皇旨意?”渡邊綱心中憤怒,卻不敢輕易對她動手,只能冷冷喝問。
用盡力氣格擋住了渡邊綱一刀,少女不說話,抿唇慢慢挪動步子,寸步不讓。
這可讓渡邊綱幾欲吐血。
山田信一極難對付,好不容易才有了這樣機會,若放過了,或根本沒有機會。
渡邊綱的表情頓時猙獰,拼著傷了內親王,也必須抓住時機,殺死山田信一,想到此處,他面上浮現出一絲殺氣,喝著:“伢子內親王,您……”
“轟!”伴隨著蜿蜒的銀蛇,一聲炸雷,打斷了話,渡邊綱的動作一頓,內親王背對山田信一,看不到變化,可正對著的渡邊綱,卻看得清清楚楚!
山田,原本只是紅銅色身體,在雷聲響起一刻,朝金色轉變……
這情況不對!
渡邊綱終是殺伐果斷的人,一發覺這點,思想還沒有分析發生了甚麼事,長刀已經斬出,刀光直落,再不留情。
“噗!”少女揮刀,“錚”一聲,格住了刀。
“殺!”渡邊綱揮刀衝進,一口氣連攻七刀,而少女只守不攻,“錚錚”聲不絕,濺出火星。
安倍晴明臉色陰沉,想伸手,又止住,就在這時,濃重黑雲又打了一個閃,把殿內照得雪亮,殿內燈光應聲熄滅,接著陷入一片黑暗。
“這是……甚麼聲音,雷聲?”隨著一聲聲炸雷,平安京夜裡,本來漆黑一片的民區,就有不少人被雷聲驚醒,忍不住披上衣服,從窗縫向外看去。
他們雖不敢到外面去,但只憑這偷偷的觀察,就已察覺到了不對。
社會的底層,老鼠一樣生活在平安京裡,哪怕遇到了鬼神的事,也很少有陰陽師願意出手搭救,所以對不尋常的事,一貫比貴族更具有憂患意識。
此時發現夜裡響起了旱雷,無不惴惴不安。
“今年這是怎麼回事,春雷來得這樣早?”
“是啊,看起來有些不對。”
“但願不要出事。”
而貴族更是瑟瑟發抖,比平民更惜命,也更孱弱,平時若有一些不好傳聞,都會刻意避開,甚至閉門不出,何況明顯蹊蹺的雷聲?
當這樣的異象出現時,貴族立刻吩咐將門窗關緊,閉眼不看,捂耳不聽。
就連皇宮中的天皇,亦露出了緊張之色。
天皇咬了咬下嘴唇,沉吟了下。
“快去,立刻去看看,是不是出了問題!”天皇吩咐,他身材頎長,似乎並不驚恐。
“是!”身側的女官應聲著,向外而去,而年僅十六的女御上前一步:“還請陛下立刻移駕,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天皇猛抬眼盯著女御,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怒氣:“你想讓朕避讓一個武士?”
“可這是為了大局,陛下,您才是國本——”女御的聲音很低,卻一字一頓,異常堅決。
“不要說了!”天皇拍了一下,神情激動,然後沉默不語,良久,聲音有些嘶啞:“朕蒙列祖列宗皇靈庇佑,才得以知道真相。”
“鏡子想挽回她的錯誤,朕何嘗不對以後五百年,大權旁落而痛心。”
“事有不成,朕也會承擔責任。”說到這裡,天皇冷冷的說著:“再說,這裡是皇居,皇祖神目光注視之地。”
“沒有比這更安全了。”
“轟”一聲,又一道雷落下,雷光照亮了天皇的臉,他露出了驚色看去,就看見不遠處,簷頂炸開。
天雷,終於真正找到目標落下了。
殿內一片焦黑,令人感到驚奇是,這雷避開大部分建築及無關的人,連近在咫尺的少女,都被一股力量,推到了幾步遠。
伢子內親王爬了起來,忍不住將目光落在唯一關照著的人身上——山田垂眸站著,一動不動,這已是第二次身上顯出金色。
雖不知道金色與紅銅色之間不斷轉變,意味著甚麼,此時正慢慢恢復記憶的伢子,手持太刀,護在身前,禁止任何人靠近。
“轟!”
一道雷光落下,在伢子目光下,只見耀眼的雷光,遊蛇一樣落下,直接擊向天靈蓋,但才及到三尺處,就憑空消失。
這是第二次了。
看著這一切,安倍晴明臉色陰沉的快滴出水來。
而更多雷,仍在宮殿上空盤旋,凝聚,烏雲在翻滾,夜色中,粗如銀蟒的亮光,不斷蜿蜒盤踞在這一片區域。
“山田信一,你快停下!”
驚呆了的人群中,安倍晴明大聲喝喊,試圖勸住已箭在弦上的少年武士。
“您現在成神,就是把兩個世界連線成一個,會生靈塗炭!難道你忍心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