碓井貞光帶著數十人奔在大街上,不是不想騎馬或乘坐牛車過去,但平安京城內騎馬賓士,有可能犯了忌諱,而藤原府跟親王府都位於貴族聚集區,現在尋馬或是牛車,反耽誤時間,遠不如直接奔過去更快一些。
這些都是身經百戰的武士,論短途奔襲,自然不在話下,而個個身上帶血,殺氣衝出,途中遇到的路人,無不驚慌退下,讓出路來。
才奔了一段路,就已出了親王府這一片區域,前面一架橋出現,是通往源賴光府的必經之路。
只要經過了這架橋,再往前一段路,就可以望見外牆。
碓井貞光心中突有了一種不安預感,這讓他不由腳步慢下來。
“大人?”
停下腳步,碓井貞光又感覺不到不安了,頓覺自己太膽小,難道經過了剛才的事,自己堂堂賴光公的四大天王之一,被嚇成這樣?
這簡直就是恥辱!
想到這裡,說:“繼續!”
雖不明白主上在糾結甚麼,卻立刻服從,應道:“是!大人!”
長橋轉眼即到,此時不僅沒有一個行人,就是附近也只有這一群武士,安靜的橋上,幾片枯葉隨風吹過,冷風中,彷彿有人在悲鳴。
才一登橋,碓井貞光就意識到不對,伸手拔刀。
“噗!”橋洞翻出一道人影,一瞬間翻躍上來,刀光一閃,本鈍黯的木刀,在陽光下反射著血光。
碓井貞光在這光下,眼一眯,心中恐懼頓時襲上。
同時,一道聲音急切傳來:“且慢!”
可刀光毫不遲疑,就在這時,副手本就半掩著,這時疾衝攔截,只聽“噗”一聲,布帛撕裂聲,肉體連一擋的作用都沒有,刀光將半片切開,繼續斬下。
“嗡!”碓井貞光的刀已格擋,身上突升起了一個青色光罩,似乎是一面光盾,將刀光擋在外面。
“噗!”刀光只略一擋,就切開了光罩,繼而砍下。
碓井貞光受此一刀,半個面孔斬開,一粒滾圓的眼珠自眼眶中跌了出來!
就算這樣,只屬一顆眼的碓井貞光,還是能在疼痛傳來瞬間,看清楚偷襲者的樣子。
是山田信一!
碓井貞光看著這個少年武士,甚至來不及有任何表情,整個身體後仰,沉重的跌翻在地,鮮血湧出,將橋都染成了血色。
“殺!”
接著毫不遲疑,德國當年所謂的閃電戰,就是以雷霆之擊,一舉擊潰敵人的反抗,使其不能合力,這時也一樣。
裴子云精通兵法,真正把精髓融入武功中,自掌握戰機。
“噗噗噗”聲刀光不絕,裴子云以極快速度衝前,長刀揮動,每一次刀光一閃,都有慘叫和血泉飛濺,接著就是各種各樣肢體。
等得殺穿過去,五十武士,已倒下了十餘人,這才從突然襲擊中醒過來,當下紅著眼,就要拼命。
“住手吧!”河面再次傳來了聲音,似乎帶著魔力,三十餘武士身體一僵。
不去理會瀰漫在鼻間的血腥,裴子云垂眸看了一眼死不瞑目一堆屍體,這才看向了不遠處的河面。
在普通人眼中,一條小舟上,一個男子立著,而在裴子云眼中,看到兩個式神正手持划船的木槳,侍立左右。
趕來卻沒能及時制止這場殺戮,正是曾邀裴子云入府做客的安倍晴明。
“山田君,你的事是般若之禍,親王殿一事也只是誤會,你既已饒過王妃,何必趕盡殺絕,非要致他們與死地?”
安倍晴明穿著狩衣,在河面微風吹拂下,看起來很是灑脫。
剛剛目睹一場殺戮,還平靜與殺人者對話,只是語氣中帶了幾分不解與鬱悶。
裴子云望著舟靠近橋,一躍而下,落在甲板上。
安倍晴明嘆了口氣,衝著兩個式神點點頭,小舟很快調轉方向,遠離木橋,朝著遠處行去,只留下醒悟過來,憤怒的武士不斷跳下水。
當然,這是追不上了,就不知道凍死幾個。
“晴明公,你說,這是般若之禍?”裴子云目視,嗤笑一聲。
不同以前,自己這次降臨,是敵人有意識進行,自然有著種種壓制,這不過是其中一件。
現在說是般若之禍,之前為甚麼不說?
“而且般若啊……”裴子云目光放遠,嘆了口氣。
安倍晴明頓時挑了下眉:“山田君為何感慨?晴明還以為,山田君會深惡這種妖怪。”
“晴明公說笑了,感慨與誅殺並不矛盾。若說厭惡,還不至於,甚至我對般若還有些同情。”
“哦?”這可真是讓安倍晴明意外了。
要知道自上次與山田信一接觸過,他就已知道了此人性情,就是不會憐香惜玉的性情。
從山田信一在親王府行動,也可以看出這一點。
被殺般若是絕色,可山田信一的斬殺之刀,不曾遲疑過一絲。
此時裴子云卻說對有著同情……安倍晴明雖沒說話,表情就帶出了一絲疑問。
裴子云並不認為這個安倍晴明是真實歷史上那人,但是不得不承認傳說之安倍晴明的力量,雖警惕,也當是可以聊一聊這種話題的難得之人。
“橋姬、女房、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