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毒殺了親王,也會有反噬,這妖鬼僅僅是炮灰?可這目的又是甚麼?或許,還有別的用意?”
裴子云尋思著,卻一笑,之所以保護為尊親王,是免得把這帽子扣到自己身上,以爭取恢復的時間。
只要再斬殺二個大妖,自己就能在這世界也獲得神的身份,到時就無所顧忌了。
不過,就算拖延時間的計劃不行,舉世盡敵,也不過是多了些麻煩。
任憑千種算計,一刀斬之。
才沉思著,因女鬼燃燒,空氣中瀰漫一種奇怪的味道。
與燒掉肉體的味道不同,這種更奇怪,更汙穢,更令人難以忍受。
但就算這樣,惜命的親王等人,也沒有逃出庭院,怕的是黑暗中還有別的妖怪潛伏著。
“南無薄伽梵帝·毗沙舍·俱盧毗琉璃……”與眾人的角度不一樣,和尚顯然看出了更深點的東西,望向裴子云的目光裡帶著戒懼,真言聲中,身上帶上了點肉眼看不見的光。
“藥師琉璃光如來的真言?”裴子云看了下,心中微驚,自己屢經數世,還是第一次接觸到真正的佛光,暗暗評估著。
“這佛光太過微薄,但是論背後的本質的話,似乎與阿爾忒彌斯(Artemi)相當?”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一陣騷亂,有人高喊著親王名號,聽口氣不是府內的人,伴隨著的,還有嘈雜的腳步,正由遠及近。
又有人來了。
為尊親王看向王妃,低聲問:“你剛才還通知了誰?”
“並沒有。”王妃回答:“可能是剛才的事傳了出去,有外面的人過來了。”
為尊親王府雖是王府,但在平安京裡,卻不是鐵桶嚴實透不出風去的府邸。
更何況“親王”已死的這訊息,絕對算得上大事,府內但凡有別人的眼線,就不可能不立刻將這訊息傳遞出去。
別說是有心人,就是普通貴族,知道了,大概也會想著派人打探一下情況。
如果親王真因情仇被鄉下武士所殺,必會招來武士圍剿兇手,並且肯定會禍及橘道貞,以及在和泉國的山田家。
二人說話間,外面的人就已來到了庭院,一腳踏入庭院的人,看到屋內情景,尤其目光落在了手持木刀的裴子云身上,立刻面露怒容:“大膽!”
隨著呵斥,身後十幾名武士,立刻譁一下衝進來,將裴子云圍在中間。
裴子云看著快要被擠滿了的屋子,微笑就往外走,彷彿根本就沒將隱隱圍著自己的武士放在眼裡。
因著裴子云的舉動,圍著的武士,也不動手,慢慢退去。
當然,武士這樣做,是抱著引人出去的打算。
在屋內動手,容易傷及無辜和貴人。
“喂!你這個鄉下武士,可是山田信一?就是你欲傷害親王殿?還不放下刀投降,可以給你體面的切腹!”
這個武士喝著,面容嚴肅,嘴唇緊抿,高高的顴骨上有一雙細長而冷靜的眼睛,帶著濃烈的肅殺之氣,很明顯殺過不少人。
雖看到了還活著的為尊親王,事實與得到的訊息有誤,可山田信一在親王面前手持木刀,一副不恭順的模樣,是眼見的事實!
說著,這武士雙腳貼地,緩緩逼近。
“是個高手。”
只見這人雙手持刀,刀尖向上斜指,雖緩緩逼近,腳只抬起一寸,肩膀稍垂,這是可攻可守之勢。
“每個搏殺的世界,技藝都大同小異啊!”裴子云身形穩若泰山,微微感嘆,眼見著對手不斷積蓄著氣勢,也無動於衷。
只見第五步時,武士積蓄的氣勢抵達頂點,當下大喝一聲,一刀斬下。
這刀斬下,似乎整個庭院一暗。
裴子云握刀在手,揮出一刀。
刀光破空而至,正擊中木刀,發出輕聲,接著對方卻並不遲疑,刀光轉進,連攻七刀,刀刀是軍中風格,毫無虛著,分個生死。
雖是木刀與鐵刀,但隨著進攻,“錚錚”連聲,金嗚聲震耳欲聾,二人你來我往,身形動作,都變得極快,圍著的武士有一部分甚至無法看清二人動作。
雪又下了薄薄一層,因著二人交錯,泥濘了一片,新的落雪在刀光下,甚至避開了這一片區域。
精彩!
這鄉下武士很了不起。
圍觀的人都看得目不轉睛,一瞬間忘了自己職責,在雪落入脖頸刺激下,才一個晃神,瞳孔一縮,警惕盯著場中,慢慢逼近,這可不是兩個武士的決鬥,面對敵人,向來是一擁而上。
“坂田君,住手,不要打了!”眼見著情況惡化,就要發生流血衝突,為尊親王醒悟過來,蒼白著臉,揮手阻止:“不要打了,山田君救了我,並不是兇手!”
坂田君?
能被為尊親王稱一聲“坂田君”,身份並不一般。
盯著對方武士的徽章,是源氏的武士。
這個時代,除了坂田金時,裴子云也想不出第二個人,這果然是自己猜測的人中的一個!
坂田金時,源賴光麾下四天王之一。
此人在當代武士中,實力數一數二。
這一點,很多人也是認同,這從看到山田信一與坂田金時交戰,能不落下風就很驚訝,就能看出來。
坂田金時雖戰意頗濃,但親王的命令,不能不聽,當下向後跳去,短暫沉默,坂田金時開口對著裴子云說:“山田,你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