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直美說著:“不對,堀川先生說,他有一個女朋友,可這屋裡根本沒有女人生活的痕跡。”
沒錯,這屋不僅沒有女人的衣服和化妝品,書本、稿紙也都是堀川的物品,明顯是一人獨居,可堀川為甚麼要說謊呢?
裡奈子在門外看著,低下頭,臉上沒有表情,作幕府公職人員,她並不是專職的司機,是一個受到過特殊訓練,有著警銜的女警官。
這房間早已來過,能發現的也早上報了,現在上面派她來給山田信一當司機,她十分不解。
山田信一是個傑出的作家,這點沒有人否認。
《七武士》的發行,發行之初即受到讀者的追捧,造成一時洛陽紙貴盛況,積累到現在,銷量突破100萬本——這對於不斷萎縮的日本出版界而言,不外乎是一針強心劑。
據瞭解,由於發行有七本,故總版稅也因此高達8億円,這是很高的數字,大學教授、醫生,公司部門的部長——年薪不過是一千二百萬円,不吃不喝要存六十年。
但作家再厲害,和這方面追查,沒有任何關係,更離譜的是,出任務還帶著兩個小女孩,這實在無法接受。
現在看見一無所獲,裡奈子也有些莫名的快意,但對方是著名作家,據說還是某些貴人的座上賓,她不敢得罪,只是面無表情。
裴子云並不意外,只是問大內:“302房間的堀川裡志,你對他有甚麼瞭解?”
大內愕然,回答:“我知道的也不多,一月才見一次,只知道他想寫作,人很客氣,交租及時,從不拖欠,平時很少與鄰居來往。”
“這樓裡住的都是尋找工作或夢想的人,時常有人搬進搬出,倒是堀川在這住了幾年了,算是老房客,只是近些年都是直接把租金打到我的卡上,接觸就更少了,他犯了甚麼事了嗎?”
上次警察調查,甚至沒有透過房東,但現在這情況,大內也看出了幾分。
“沒事,只是隨便問問,給你添麻煩了。”裴子云說著。
早川直美有些不甘心,目光再次掃過,堀川裡志為甚麼要編造一個謊言說自己有個女朋友呢?
他這麼說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而且,雖沒有直接與他交流,但隔的距離並不遠,所有對話都聽在耳中,早川直美覺得堀川裡志並不像撒謊,那種發自內心的情感,除非專業演員,一般人是很難掩飾。
然而眼前的這小屋,滿屋沉舊的器皿暗淡無光,最多還是書本和稿紙,哪裡是有女主人的樣子?
再說,堀川裡志一心創作,沒有收入來源,就算打零工,又如何能月月按時交房租並應付生活開銷?
裴子云卻不再遲疑,笑了笑微微鞠躬:“我們出去吧,實在麻煩你了。”
說著,帶著滿腹狐疑的冴子和直美出去,當大內關上了門,裡奈子微笑著轉身,帶著大家轉過走廊時,裴子云突迴轉身,也不說一聲就返身回去,冴子和直美對視一眼,也雙雙緊緊跟在後面。
大內怔了一下,看著裴子云的背影,不由有些抱怨:“不是剛檢查過了,難道是忘記了甚麼東西?”
“再說,鑰匙還在我手中,也打不開門。”
念著,轉身看去,突然之間呆了,只見狹窄的走廊中,一望而去,根本沒有人,三個人消失了。
“不可能!”裡奈子頓時變了色,忙追上去,302房間門關著,卻四下無人,她的汗立刻就下來了,命令著:“立刻開門。”
“嗨,嗨!”親自看見靈異失蹤的現場,大內腿都軟了,哆嗦的拿出鑰匙要開門,但幾下都開不了。
裡奈子顧不得禮貌,連忙撲到門前,一轉,門開了,但裡面空無一人,不死心再次掃看了一下,她只覺得嗓子發乾,輕輕吞嚥了口水,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組頭,山田信一不見了!”
“不見了?甚麼不見了?”
裡奈子快速報告:“我們剛才搜尋了堀川裡志住所,沒有任何收穫,剛準備返回,他們就不見了!”
“整個走廊,沒有視窗,房間裡也沒有。”
僅僅幾分鐘,十幾個身著警服的人撲至,展開搜尋,把整個公寓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找到裴子云三人。
一個警察道歉:“組頭,十分抱歉,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攝影頭也沒有任何發現,請原諒!”
一個警部聽了臉色兇惡起來,怒聲:“繼續查,再搜一遍,還不快去?”
“八嘎!”這個組頭見著部下再次忙碌起來,想忍住氣,但終忍不住,憤怒一拳打在了牆上。
山部陸人是準職業組出身,準職業組根據資歷和功勳升職,雖名義上最高能升到警視長,但實際上抵達警部,已經消耗了太多的潛力。
現在,自己又要和公司的準職業組一樣,給職業組(正式職員)背黑鍋嗎?
裴子云和冴子、直美三人,此時不知道一個叫山部的警部的悲憤,正站在302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屋內,一個少女正套著圍裙,小眼神專注在牛肉上,小心去筋膜,心中非常高興:“堀川君終於要出道了,作品要出版了,今天得慶祝下。”
牛肉,普通人家,一月也難得吃一次。
就在恭子用刺肉針挑著筋膜時,敲門聲響了起來,恭子蹙眉,但轉眼又放鬆了下去,片刻,門鎖“嗒”一響,開了一條細縫,輕聲問:“您好,您找誰?”
裴子云微微低首,說著:“我是堀川裡志的編輯,由出版社派來作個調查。”
這是睜眼說瞎話,但恭子打量了一眼,卻立刻露出了熱情喜悅的表情,似乎信而不疑,開啟了門,把三人迎進屋中。
三人進到屋中圍著曖桌坐下,恭子端上茶具,給三人滿上:“堀川君,由您多照顧了。”
“啊,沒事,都是應該的,白石學館創始人本橋先生曾經說過,優秀的作者,才是學館的真正力量來源,只要擁有優秀的作者,只要優秀的作者不拋棄白石學館,那白石學館就不會失敗。”
“我這次來,是總編輯藤條之命,對堀川君做一些背景調查,我社近期考慮出版堀川君的小說,但由於是初次合作,希望能彼此加深瞭解。”裴子云認真的說著:“堀川君現在還不算優秀的作者,但是具備著優秀作者的潛力,我們願意和他一起成長。”
恭子聽了,臉色一正,伏身在地,哽咽:“嗨,我明白了,裡志遇到您這樣的編輯,實在是太幸福了——您請問吧!”
裴子云端起茶,發現是涼了,放下茶杯,開啟筆記本翻看著內容問:“堀川君是出生在神奈川澀谷縣嗎?”
“是的!”
“說說你們的故事吧!”
見裴子云在筆記本上記錄,恭子陷入回憶,說:“我們兩家是鄰居,他家從鄉下搬來,剛到澀谷時,他沒有朋友,人生地不熟,搬家時淋了雨,生了一場病,不能出門,我正好住隔壁,就常去看他,給他講當地一些風土人情,給他帶兒童節的鯉魚旗,約定好了,等他身體好了,一起看慶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