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貴賓席上,北原邦昭喝了一口茶,潤潤自己的喉嚨,聲音有些嘶啞:“這次大岡賞的得主,雖河毛博文也不錯,但是我還是最看好大庭孝太郎。”
北原邦昭是一位知名的評論家,以銳利的眼光和驚人的直覺而著稱,曾在一次節目中當著上百萬觀眾面前,成功預測到了一次大岡賞得主,以此聞名。
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的村岡雅一用手稍扇了扇自己茶杯,吹了一口氣,緩緩說著:“是嗎?我可不這樣認為!”
“大庭孝太郎最近《小人的札記》的確非常不錯,既有思想,又有內涵,深刻批判了社會上消極腐敗的現象。”
“但是,河毛博文的《瘋狂的漁夫》據我所知,可更受歡迎!”
“《瘋狂的漁夫》在上一週,可是銷售量超過兩萬本,這樣成績即便在歷史上也絕無僅有!”村岡雅一說著自己不同意見:“大岡賞講究藝術性,但是作為成名作者的肯定,他同樣講究銷售量,因為這代表著作家的影響力。”
三大賞,荒木賞提拔新人,可以說是新人王的意思。
大岡賞肯定成名作家,可以說意味進入了一流作家的行列。
而小川賞雖只重視藝術性,但在成名作者中選舉的制度,就繼承了人氣方面的考慮,挑選的是超一流,未來可成日本大作家的作者和作品。
村岡雅一是一位導演,以拍藝術片而聞名全日本,而他所拍攝作品《孤兒的一生》,前年獲得日本電影最高獎項,因此說話也十分有分量。
而此時,光著頭的早田良三,翻看著資料,看到了一處,也不由讚歎:“山田信一被提名了!”
“嘖!嘖!嘖!!”
“這山田信一,出道才一年吧,真是大黑馬!”
“上次獲得了荒木賞,還可以說是提拔新人,但現在被大岡賞提名,真不可思議!”早田良三搖著自己光光腦袋,詫異說著:“這樣的話,不消幾年,文壇又會出現一個一流的作家吧?”
早田良三是一位大型出版社總編,可能是因工作過於繁忙,或別的原因,導致頭髮稀疏所,於是乾脆就剃個光頭,一直保持這樣形象。
而穿了一身深黑色西服的高臣優二接過了話,客觀說著:“山田信一的《夜行之鬼》,這本書的確相當不錯,有資格入圍大岡賞。”
“無論是口碑,還是銷量,現在已賣了十五萬本!”
高臣優二也是一位知名作家,擅長寫長篇,最著名作品是三年前寫的《黑狐之死》,這本書也曾入圍當年大岡賞,可惜並未能得到最終得主。但即便如此,這本書也讓高臣優二聲名大噪。
“的確,山田信一這本書,還第一眼被大導演上森基之看中,拍成電影!”
“迄今為止,票房已有25億円,打入了日本今年本土電影的前十名,這個票房可以說是很不錯,有鑑於這個影響,提個名也是可以接受。”村岡雅一聽著他們這樣說,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再說,看情況還可以拉動些票房,也許衝下第六名可以。”
本年度第六名票房是30億円。
“說的是,山田信一,真是幸運啊,恰有著上森基之看中。”諸人都感嘆的說著,不過在村岡雅一、高臣優二、早田良三眼中,雖山田信一《夜行之鬼》已經入圍,但最終得主並不屬於他。
這太年輕了,大岡賞的審查團,除非瘋了,才會選山田信一。
日本真的會爆炸!
而在這時,前面的程式走過,高潮來了,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談話,聚精會神的看著,因大岡賞揭獎嘉賓也已來到了會場上。
北守健三郎是日本最頂級的作家,曾是小川賞的得主。
北守健三郎很早就開始發表文學作品,而成名作品是《奇妙的人》和《最後的奢華》,但讓他成最為頂尖的作家,則是最著名的作品《靈魂的剖析》,這本書中提到了一種對立意識,那就是徒勞——“牆壁”意識居於主導地位,因有“牆壁”意識,所以產生了“徒勞”意識,又因有“徒勞”意識,所以加強“牆壁”,二者相互作用。
這樣一種奇特的意識的提法,讓當時這書一出版便好評如潮,影響非常廣泛,甚至可以說影響了一代人。
而《靈魂的剖析》也成功的幫北守健三郎奪得當年的小川賞。
北守健三郎穿著一身白色的西服,在會場上,用著沉穩聲音念著:“女士們,先生們!”
“讓我們用最熱烈掌聲歡迎最終大岡賞的得主——山田信一的夜行之鬼!!”
頓時場下掌聲如潮,而這時坂上三千子也緩緩上臺,替裴子云拿了獎盃。
當坂上三千子領獎時,許多人震驚了。
北原邦昭睜大了自己的眼,口中喃喃:“怎麼可能,大岡賞會被這樣一個剛出道一年的新人作家所拿下?”
高臣優二用手握住了拳,尖銳指尖刺入了肉中,似乎還是沒有感覺,只在心中瘋狂的吶喊:“不可能,不可能!”
早田良三用手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不可思議搖著頭。
這時正在會場的深松光希同樣也非常震驚,但震驚餘,油然產生著喜悅,他立刻意識到,大新聞來了,第一時間打電話給部長。
“部長,太不可思議了,大岡賞被一個剛出道一年新人作家拿下!”
“這肯定有著巨大的黑幕!”
“請讓我帶隊調查下去吧,這肯定是大新聞,拜託了!”深松光希說著,眼中露出興奮的目光。
如果這是真的,深松光希相信,挖掘出這件事真相,他就能憑此一舉成名!
這樣的話,深松光希不僅可以輕鬆還了賭債,還有更高地位與金錢!
但這時部長的聲音傳來了,潑了冷水:“深松,這件事不要再繼續調查下去了!”
部長命令著。
深松光希聽到這話,滿臉不甘心,不顧尊卑問著:“部長,這樣大新聞,為甚麼不深入調查?”
但是電話對面的部長,用更冷冰冰語氣說著:“深松,你聽清楚了,這是上面的命令,難道你想違抗嗎?”
聽著這話,深松光希極度不情願,雙手握的緊緊,因憤怒而充血的雙眼睜的大大,臉色血紅,但日本社會的長期教育,使得他立的筆直,應著:“嗨,我明白了,部長!”
等掛了電話,深松光希鬆了鬆領結,重重是喘息,看著四周議論紛紛,許多作者都露出了不甘和意外的表情。
“山田信一,怎麼可能得大岡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