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葉蘇兒來送行,這一週兩人如膠似漆,纏纏綿綿卻怎麼都覺不夠。
兩人細細說著話,風吹過,把葉蘇兒的青絲吹起,看著裴子云,伸手將裴子云衣裳整理。
“夫君,你這一去,儘快回來。”
裴子云伸手握住葉蘇兒的柔夷,葉蘇兒手白嫩,青蔥拔長,握在手裡就戳進了心裡一樣,裴子云笑著:“你跟我一起去流金島,海外才是我的根基,生個孩子,我們相處海外,逍遙自在。”
聽著這話,葉蘇兒有些推脫,有些疲倦:“夫君,下次再去,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恐怕坐不得車船。”
裴子云聽了,知曉是推脫之詞,修道有成,哪還有病患,無非是有不想見之人罷了。
“嗯。”裴子云嘆息點首:“蘇兒,母親就要你照顧了,辛苦你了。”
說著手撫長髮,擁入懷中。
葉蘇兒傾在胸膛,直覺寬闊溫暖,一想著還有一人分享,就覺心酸,輕咬唇,立了身子,強笑:“夫君,照顧母親是我分內的事,外面需要你來遮風擋雨,我都清楚,你放心,家中不會成你的拖累。”
裴子云見葉蘇兒端莊秀麗,不覺有些愧疚,一時間不知說甚麼,只得轉向裴錢氏:“母親,你多保重身體。”
接著,就上船而去,隨船伕一聲吆喝,船錨拉上,揚帆起航,層層水面撞開,向前而去。
葉蘇兒靜靜看著船舶遠去,唇輕咬,滿眼都是捨不得,摸著小腹,裴錢氏上前抓著葉蘇兒的手,有些心疼,說:“雲兒去流金島,你應該跟去,你才是我裴家的媳婦!”
“母親,小郡主是皇家的人,或對夫君有不少助益,只是我不想見她。”
這樣說著,船向前而去,越來越遠,消失在遠處。
船隻
小郡主陪嫁了十個親兵,其中有五個站正身子,按刀侍立,就有些威嚴,沿途船隻紛紛避讓。
裴子云坐在書房,呷一口釅茶,靜靜聽著任煒稟告:“真君,京城傳來訊息,前線大敗,欽差都戰死,朝廷折損三萬軍。”
“據說璐王早給妖怪吃了,現在其實是妖怪作亂,朝廷急召天下道門入京,已經去了一半。”
這樣說著,任煒略一欠身將情報遞上,看著情報,裴子云默思片刻,輕笑了一聲,又無所謂一笑:“璐王已死?這是假話,璐王本身已經是妖了,不過朝廷為了顏面編造——當然,換個角度,也可以說是璐王已死,畢竟在朝廷意義上說,身是人,是皇子的璐王,的確已經不存在了。”
說完,又笑:“有著妖怪,最是吸引百姓,現在話本暢銷了吧?”
聽著說這個,任煒也不由一笑:“主公,的確這樣,據說京城,涉及主公的話本比起以前暢銷一倍不止,民間還有傳言,璐王被妖怪吃了頂替,真君一出,妖怪大敗而歸,顯出真形,而真君又被朝堂奸臣召回去,妖怪見真君不在軍中,立刻就大敗朝廷軍,並且吃了幾千人。”
裴子云聽了大笑,最近名氣大幅增長,原來是暗中還有這傳言導致,倒是意外之喜了,就隨口問著:“我們的人沒有插手吧?”
“沒有,這真沒有,就是民間自發醞釀。”
“沒有就行。”裴子云看了一眼案卷,將情報一丟落在案上:“死個欽差,損失了三萬軍,沒有甚麼大不了。”
任煒心中暗驚,看著裴子云,只見裴子云悠閒自在,又想起傳言,這時壓低了聲音,嗓子乾啞:“主公,璐王本是天璜貴胄,現在變成妖族,我們也不知曉到底有著多少力量,要是妖族不斷進攻,天下蒼生都要為禍,我們也不可免。”
“沒有那麼誇張。”裴子云站了起來,擺了擺手,說:“這世界並不是你看到那樣簡單,妖族真容易就卷席天下,又何必借璐王之手?”
“妖族貴在潛伏,默默擴散,或可成事,但現在陰錯陽差,已經暴了光,有著天意關注,排斥就生——就這點,決定著妖族氣數長不了。”
“而且妖族只能破壞,不能建設,更是不能成事。”任煒聽著,心中一恍然,是啊,主公已是地仙,非是凡人,這種上層博弈自有考慮。
雖是這樣想,裴子云已把任煒的不忍看在心中,就問:“你覺得我冷血?”
任煒身子一顫,剛才的確有這樣思慮,這時連忙說:“主公,我自不敢。”
“我是道人,泛輕舟於湖面才是我的本職。”裴子云淡淡一笑:“而且你也知道,其實這次退下來,是朝廷的意思,我只是順水推舟。”
“天下的事,朝廷的事,並非有了熱心就可以,而且天下又不是隻有我一個道人,道門群起上京,有些是因為我的因素,也有些是不得不辦的公事。”
“朝廷好處,不是那樣好拿,璐王的事,他們逃不了責任——你是我家臣,這些我都要與你說個清楚。”
“是,主公教訓的是!我想差了,我是主公家臣,當只為主公所想!”任煒這時說著。
裴子云頜首,看著視窗,只見春意漸濃,不遠處鴨子划水,更遠處農婦在石塊上錘洗著衣裳。
見著裴子云好整餘暇,任煒不由暗歎,主公越來越深沉了,見著無話,當下就是退下。
裴子云任煒辭出去,長長吁了一口氣,卻不再想,站在窗前,心一動就沉入。
黑暗虛空,元神下降到空間,卻是一怔。
原本一片黑暗,現在一看,雖光景昏茫,但和黑暗又不同,彷彿黃昏時,似有一片微光。
仔細看去,才見得微光是空間發出,門大了許多,才靠近,門自動開啟,門上滿是金釘,牆也高了許多,有丈許高,連著裡面空間也大了許多。
“地板是青石了。”裴子云看去,只見大戰破碎處已盡數修復,雕像林立,一個三面巨人雕像在空間最中央,是空間內最大雕像。
“哼,成元子已灰灰了。”一眼看去,本來最大,但現在變成第二大石雕痛苦掙扎,滿是不甘和絕望,時光卻凝固在這裡。
而最大的雕像,三面三眼,嘴獠牙,和別的石雕不同,雖黯淡,卻是黃銅雕像,頭幾乎要頂到空間頂部,手虛握成拳,更帶著殺氣,似乎隨時可能復甦變成殺人機器。
只是每過一段時間,一道寒光閃了一下,而黃銅雕像就破開了一個裂口,大股血液噴湧而出,一到空中,就變成了濃郁的妖氣!
“原來是這樣,妖皇雕像太強了,平常抽取不了,只得不時給傷害。”
黃銅雕像每受一下,就痛苦抽搐,周身掙扎,連著空間都隨之搖擺,但龐大的身軀還是被一道道無形枷鎖給牢牢束縛住。
噴出的妖氣徐徐轉化成靈氣,其中特別的是一道非常黯淡的金光。
“這是甚麼?”裴子云心一動,只見原本除了一個亭子,別無建築,現在金光灑去,一個殿堂漸漸生出。
這殿堂現在雖不大,但巍峨大殿奇特,柱子在生出,每根柱子都伏著一個禽獸,發出微光,偶爾會有一道強光流過,照亮了空間。
“這是妖皇力量、權柄?這有甚麼用處?”裴子云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