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聽,這是何等詩詞?”
道君聽著,抬首拍著節拍:“好才情,我之不如也,不想千年以降,卻出了這等才人。”
秦允王看著,見道君無喜無悲,神態平靜,心中就是一沉,千年封印,再也看不破此人,本還想利用感情的心思頓時灰灰,一些話就說不下去,良久,才嘆著:“我知道你怨我,可這是天意,我身不由己。”
“現在來,也是天意?”道君目光一閃,笑問:“你我兄弟之情早已斷絕,你今天來又要為了甚麼?是加固封印?或想要我做甚麼?所以我述述八拜之交,和當年一樣?”
說著,露出一絲笑,舉起酒杯飲了一口。
“當年你成道君,天意加身,後來失了天時,天眷轉移,還殘留了一些,吾友,你雖封印,但也應有感,這片天地發生了變化,妖族已經入侵,此誠三千年未有之大變。”秦允王盯著道君說,眼將著道君的每一點變化都是收入眼中。
“哈哈!”道君笑了起來:“那又與我何干,我不過是一個封印在深淵的可憐人而已,難不成天下興亡,罪人有責?”
這話說不盡的譏諷,秦允王言語一塞,臉帶一點怒意:“妖族入侵,這不僅僅是個人的事,更是億萬眾生之事,這是大局!”
見著道君還是無動於衷,他又說著:“就算你不考慮大局,也得考慮下自己,妖族入侵背景下,天意眷顧道門,有著復興之望,以作平衡,但道門之君,卻未必是你。”
“誰能抵抗妖族,誰就是新貴——你應感覺到上天對你的眷顧在轉移,這是道門又有新人崛起。”
“要是天意眷了新人,不用我說,你應知道你會怎麼樣?你要不是保留著道君之位,哪能捱過日夜消磨?沒有天眷和位格,你還有幾日?”
“無論為了大局還是個人,你都得與我們合作。”
“哈哈,哈哈!”道君聽了,卻大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這笑聲似乎在嘲笑自己,又似乎在嘲笑秦允王,許久才停下,淡淡的說著:“你還是和千年前一樣,口舌滔滔,精闢入裡,卻不懷好意——你這是鼓動我出去與新人爭鬥?”
“可新道君,對你們龍氣危害更大吧!”
“我已動搖不了龍氣,可新道君,所行所事會和我一樣,受朝廷與親人感情束縛麼?”
“道君一成,萬世一朝,龍氣盡滅,我猜猜,他已度過雷劫了,所以你們慌了,怕了?”
“你們怕了,才想要我出手,以我為刀,借刀殺人,最好鬥個同歸於盡,你覺得我會如你們所願麼?”道君笑完,又傾斜身子躺下,帶著慵懶的姿勢休息。
“你”秦允王頓時說不出話,臉色漲紅。
“吾友,你以智慧著稱,其實不過是靠著我當年信任你而已,現在,你還要用這些不上臺面的小伎倆?”
道君抬首,眸子清冷:“都一千年了,你還想用沒有實惠的大義、感情、認可感來免費驅使我——這是你輕視我,還是真的蠢?”
秦允王漲紅了臉:“我是出自本心,覺得合則兩利,分則兩害,所以不顧我們之間恩怨,前來商談,你卻這樣看我?”
“也罷,我只問一句——你願不願意出去,願意的話,現在就有機會,不然,我立刻就走!”秦允王盯著道君說著,道君沒有絲毫的動容,見此,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
只是步子有些慢,到了封印前,聽著道君淡淡:“你別裝腔作勢了,你奉著旨意而來,身不由己,你真敢無功而回?”
“不過我估計也不可能把我全部放出去。”道君說到這裡,眸光輕柔,只是淡淡說著:“但別跟我說大義這些千年前我就聽厭的詞,要我出手也行,不能白牙空話一場,說吧,你們能付出甚麼?願意付出甚麼?”
“不要妄想利用我兩次!”
這話輕輕冷冷,落在這寂靜的空間中,秦允王雖知道道君和自己都是兩頭怕,但不知道為甚麼,心中一寒,毛骨悚然。
第四百七十章忠烈賢王笑赴死
秦允王神色一變,眼神不由透出些恨意,轉身穿過了封印,到封印之外,轉身又看去。
封印在內看外不可,但看內卻清晰,只見道君繼續飲酒,又踅回去臥了睡覺,半晌,秦允王望著,深深透了一口氣,一拳錘在石柱上:“可惡!”
也不知道是不安還是慶幸,眼神掃過這寂靜千年的地點,一種寒意拂過,在懷中取出聖旨。
聖旨取出,卻並不落下,浮在半空,秦允王滿臉恭敬,行三跪九叩大禮,聖旨微微亮起,漸漸成形,上面隱隱出現諸多面孔。
“天子,諸位陛下,臣無能,未能使道君臣服,似乎寧願死,也要看著天意轉移,等裴子云成新一代道君。”
這話一說,聖旨一頓,安靜下來,妖族是此次大劫,而再出道君,則是龍氣的大敵。
“你們看如何處置?”聖旨上人影相互商議,面孔商量了片刻,大徐太祖顯出來了:“哼,道君不可能這樣硬氣,要是真硬,當年自爆,豈不是能重創龍脈?我等連建立新朝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這不過是討價還價罷了。”說著,聖旨上浮現出一絲淡黃氣:“這是我等開的條件,要是它還不答應,你轉身離開就是。”
“要是道君答應,出來卻不聽管教,這又如何?”其實秦允王的身份,本不應該說這話,但聽了這話,心中就有不安,總覺得不對。
大徐太祖聽了,淡淡看了一眼,一點首:“卿不必擔憂,我等自有手段。”
這樣說著,聖旨一動,一絲淡黃氣鑽了進去,秦允王更是心中發寒,良久,一絲淡黃氣就回來,沒入了聖旨。
“事成了,汝辦差就是。”聖旨上只有這一句,秦允王遲疑了良久,終無法抗命,只得持著聖旨對著封印一點。
“噗!”封印顯出一個洞。
道君在亭子中,心中一動,冰雪在封印外面飄入,帶一點寒意,桃花零落,雪花飄落。
“好”道君露出了笑意,張開手看向天空,一瞬間,身上一股氣湧出,宛一股青霧向封印空缺飛去,瞬間穿出。
才穿出,這股青煙就化成了道君。
“我終於出來了!”道君身青衣,踏青雲,面色如玉,眉角彎彎,一雙眼睛漸開,不看聖旨,不看秦允王,四周看去,周圍宮殿殘破,有些坍塌,只剩下一半,地面上還有刀痕,劍痕,破碎兵器,當下就眼紅了:“當年慘烈還在,你們卻已經神形盡滅,連一絲殘魂都尋不著。”
“我之弟子,我的妻兒,是我對不起你們,若不是我愚蠢,你們都不會死。”道君喃喃自語,秦允王卻聽的心中發寒,剛才他還有些幻想,道君素來寬宏,性子柔仁,或千年過去,早就看開了。
這時聽著他的話,只覺得恨意滔滔不絕,江水難以洗盡,心中就是毛骨悚然,要是自己能作主,斷不會開這封印。
“回去還得給天子、父皇細細說來。”秦允王暗暗想著,就在這時,突一皺眉,驚訝的看向天空。
只見道君才出來片刻,天地就有感應,一股靈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