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行千里母擔憂,孩兒不孝,不能侍奉膝前,讓母親掛念了。”裴子云慚愧說著。
“兒長大了,丈夫志在四方。”裴錢氏頓了頓,嘆著:“早晨聞兒歸,為孃的心中既高興,又難過。”
“這是為何?”
“上次知府大人前來,對我態度恭謹,我知道我這身皓命,以及榮華,盡是我兒在外面拼命獲得,心裡既高興又難受。”
“唉,其實娘只願你平平安安。”
裴子云望著裴錢氏髮髻間的銀絲,緊了緊她的手,不知道怎麼樣回應,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回到後院又見亭子挑著燈,桌上放了一壺清茶與幾碟點心,還有個泥封小酒罈。
“夫君。”
“師兄。”
“老師。”
琉璃宮燈下的大小美人起身相迎,不用說也看得出來她們修煉情況,裴子云點點首:“剛剛不方便說話,正好這兒坐坐……”
在亭子裡,其實就聊了一些閒話。
分別的音訊,到家裡事,葉蘇兒說過做了件衣服,這時沒拿出來,初夏又問起了情況,廖青葉也睜大了眼睛,很感興趣了,纏著:“老師老師……”
“那好,就說說……”
剛才葉蘇兒和初夏聊的相對多,廖青葉聊少些,想一想,也算個補償。
裴子云給她倆講故事時,看她們心神搖曳,為自己的安危而牽動,不由怔了,就稍分神順口溜:“話說賊王伸手一招,軍陣間就有妖氣滾滾……”
廖青葉目眩神迷,初夏苦思冥想怎麼才能做到大陣範圍的妖氣滾滾。
“夫君——”葉蘇兒就嗔怪提醒,她算是唯一冷靜清醒的聽眾。
而裴子云偶爾停下來喝茶潤嗓子,有所覺轉首看,見葉蘇兒以手支頤,出神地傾聽著……原來,她也擔心。
不知不覺就到了月上中天,夜已深了,這小宴也就差不多散去。
初夏其實極聰明,看了一眼裴子云和葉蘇兒相互對望,就自己伸了個懶腰起身出涼亭,挑自己的燈,牽廖青葉走了。
行了幾步,轉過樹蔭下讓兩人看不見時,她眼眶裡突湧出淚水……不管怎麼說,月圓人也圓了,要開心啊初夏。
惹得了廖青葉抬首看她,而在亭裡,裴子云幫忙提了葉蘇兒的燈,她也不阻止,看著弄好……
兩人一起回主臥房,裴子云揮手要熄燈時,她接去過將燈掛在了窗上。
“為夫在外面待久了,倒是忘了家鄉習俗,月圓不滅燈,千燈照歸人。”
“夫君……就沒有別的甚麼話,要對妾身說?”
裴子云撥開她一根髮絲,細細看著她熟悉而清麗的面孔,說:“家裡讓你費心了。”
“嗯,我適才聽到母親說的話了,夫君不在家時,妾身會代為盡孝……”葉蘇兒仰首看了看,聲音變得微不可察:“可是,妾身也想念你。”
小手輕輕攏住腰,他握住她的手,一時說不出話,只餘一聲重重的嘆息。
第四百六十六章大敗
海肅縣
房屋比鱗,層次疊聳,笙旗飄揚,青石板一片接著一片,鋪成道路,遠處城牆高聳,更顯安全。
“不,不要殺我——啊!”
就在這時,悽慘喊殺聲,打破了寧靜,一個少女在街道狂奔,批頭散發,見鬼了一樣,而一個騎兵縱馬追逐,手中持刀,再仔細看,騎兵尖牙利爪,面目生毛,已不是凡人,而是妖魔。
很快少女就被追上,騎兵並不憐香惜玉,一刀砍去,頓時血光一閃,這少女搖擺了下,就跌了下去。
騎兵似乎餓了,馬上一躍而下,撲在屍體上,用力一掏抓出心臟,似還在微微跳動,就撕咬了起來。
鮮血在青石板上流淌,漸漸匯聚。
“殺!”
“不好,是妖怪。”
這情況不僅僅是一例,縣中不止一處冒起濃煙,火焰跳動,慌亂的人群四散,士兵獰笑著追著人群,不時一刀砍翻一人,滿臉鮮血。
“畜牲!”就在這時,一人怒罵一聲,瞬間,一個箭步撲至,對著沒有防備計程車兵一個頂肘。
“啪!”只聽著胸骨碎聲響起,這個士兵悶哼一聲,口吐鮮血卻沒有死,眼中紅光一閃,反手一抓。
“放手!”這人本是練拳高手,本以為這一下必可殺之,卻沒有想到中了這記還沒有死,反被抓住,當下拼命掙扎。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個士兵只是一送,只聽“噗”一聲,長刀貫穿,壯士悶哼一聲,頓時斃命。
胸骨碎裂計程車兵獰笑著,伸手一抓,又抓出了一顆心臟,當場撕叫了起來。
“殺殺殺!”縣中璐王軍妖化,再次屠城,血霧在冥冥中瀰漫匯聚,城中的人想要逃,士兵在城門守著,來一個殺著一個。
頓時血流成河,天空烏鴉聞到了氣息,四處飛著,“哇哇”的叫,偶爾有幾隻黑色不詳的烏鴉撲下啄著屍體,隨著動靜又飛上枝丫,一雙紅眼帶著警惕,四處張望。
“大人,不好了,皇上大軍變成了妖怪在屠城!!”海肅縣衙坐落在城西,照壁豎著的肅靜迴避牌,門前有兩株槐樹,這時春來,已有著一片蔭涼,這時一個捕頭帶數個差役撲入,臉色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