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正說著,突然之間,有太監躬身疾報:“陛下,裴真君傳來訊息了。”
“快,給朕看。”啟泰帝聽著,大臣忙過來接著轉呈上去,皇帝拆看奏章,一看題目,不由露出了驚喜,再一看,手都有點顫抖:“裴真君已擊敗璐王,陣斬十一將,殺一萬,俘虜二萬,璐王僅率千騎身免。”
啟泰帝原帶點憂愁,這時怔著,又是驚喜又不敢相信。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璐王大敗,看來天下太平,即將不遠矣。”內閣立刻慶賀著,啟泰帝才恢復過來,臉色欣喜,說:“好,好,不愧是裴子云,一舉把璐王擊潰,天下重新太平了。”
聽到這話,幾個大臣臉色一變,相互交換了眼色,點了點頭,嶽紀就整了整衣裳,上前:“陛下,臣有本要奏。”
“恩?”啟泰帝一怔,看著眾臣嚴肅的神色,笑容不由斂去,整個書房肅殺了起來。
辭酒坡
天公不作美,下起雨,可山坡處還有親兵把道路全部封鎖,不許一人透過,時不時有著道人來回巡邏,而虞雲君和長老趕到,就立刻有道人引了上去,一行數人穿了蓑衣拾級而上,其實這山不高,不過是百級罷了,周圍種了些松樹,冷雨撲面,幾人卻是不覺。
一個長老苦笑對虞雲君說:“你倒收了一個好徒弟,我們不如你。”
虞雲君也帶著苦笑:“掌門是天命眷顧,天賦異稟,不可等常視之。”
“而且不管是你的還是我的,這都是松雲門的福氣,上次掌門已經寄了道法回來,我已經看了,要論得基礎道法,怕祈玄門都未必超過。”
“這一次掌門度過雷劫,必可帶松雲門光大,如果這樣,百年後,我也有面目去福地見祖師了。”
“嗯,我們速速趕過去護法才是。”
說笑著,待到山頂時,下襬都溼透了,放眼四望,但見雨降,遠近山巒混沌一片,山頂卻有著一個六角亭,就見得裴子云負手而望,身著道袍看著天空,風雨落下,都滑過不見,連衣角都不溼。
虞雲君看了看天,知道時辰還不到,就問著:“我們趕過來,也聽說你大敗璐王,不過為何不乘此機會,徹底拿下璐王?”
聽了這話,裴子云笑著搖首:“璐王的反應很快,根本沒有回州城,直接回返晉州了。”
“更重要的是,我擊敗了璐王,收復了陳州,已是潑天大功,你以為朝廷和啟泰帝會允許一個道人徹底打敗璐王?”
“我已是真君,是道人能得到的最高位置,功大不賞啊!”
裴子云說著吐了一口氣,惆悵一笑:“璐王受此一擊,已窮途末路,不過是多活一段時間。”
“哼!”虞雲君聽著,恨恨說:“朝廷果想過河拆橋。”
“是啊,可哪個朝廷不這樣?畢竟有著為了大局的名義,個人都得服從麼!”裴子云一哂,見著諸人還是憤憤,眼望著黑雲,沉默片刻才說:“最重要的是,我們道人的根基,不在這裡。”
天空隨著雲湧動,陰陽交合,孕育春雷,裴子云看著一點:“看,今年的第一道春雷來了。”
“這春雷,才是我輩偉力所在。”
“現在我處處太過招眼,不過我喜愛觀賞美景,是誰都知道,因此我藉口登山觀雨景以作消遣,只帶了親兵和道人。”
“要不趁著這機會,怕是轉眼人劫就起,多出不少麻煩。”
這話說的驚心動魄,虞雲君還想問著,只聽“轟”一聲,雲中已有一聲悶雷閃過,宛是車輪碾過橋洞。
第四百四十二章渡劫
辭酒坡上烏雲籠罩,雨水落下打在樹上,樹木蠢蠢欲動,就要釋放出生機。
高光帶著二十多個親兵,馬刺佩劍叮噹響,在一處亭子前稍一佇立,命著親兵:“你們在外面守著!”
就大踏步進去,這亭子有數個道錄司的人早已等候,一個是年輕人,看上去不足三十歲,顯的很乾練,又一個年長五十歲,留著鬍子,時不時看著山丘,見著高光進來,啪的一聲行禮。
“起來!”高光見有張椅子,就直接坐了,這時沒有在裴子云面前的諂媚,神色冷峻自帶著威嚴,直接問著:“現在甚麼情況?”
年青道官聽到問話,稟告:“下官稟告,目前的情況來看,真君根本不是遊山玩水,而是預備渡過雷劫,今日不成則死。”
說著,雖儘量淡定,但隱藏不了羨慕嫉妒恨,語氣也有些重,說著就看向山丘上的烏雲。
高光雖不通道法,臉色也是森森,只是問著:“這渡劫又是怎麼樣說法?”
“下官稟告,道人自古來,雖修行多門,但大體分煉氣、陰神、地仙、真仙四個境界,而每個境界細又分十重。”年長道官說著,眼神看著天空:“地仙五六層就是渡劫。”
“要是不能渡過,地仙也會死,死了就二個選擇,一就是變成神靈,二就是轉世,不過轉世根本不能保留記憶,再出生就是新人,一切都得重新開始,所以這還不要緊。”
高光聽著,眉稍鬆了些:“那就算渡了雷劫,其實也並不是太危險的事?畢竟離真仙還有幾重。”
“不!”年長道官臉色凝重,一眼不落的看著山丘:“雷劫又叫生死劫,沒有度過身死魂滅,渡過雷劫卻完全不一樣,可轉世不迷。”
“轉世不迷?”高光聽著有些疑惑。
年輕道官沉默片刻,才解釋:“就是完整保留記憶轉世,生下來就有前知,今生立刻可用。”
“沒錯,還可繼承原來道法,破天門水到渠成,沒有半點難度,陰神到地仙也只需要靈氣,再無瓶頸可言,因此地仙壽命不難!”
“換句話說,它已變成了不死人——至少三次不死。”年長道官這樣說著,身子不禁打了一個寒蟬。
“嘶!”高光聽著,不由倒吸了一口氣,喃喃說著:“三次!”
地仙可活二三百歲,就算一次二百五十年,三次就是八百歲,一朝才多少年?高光臉色鐵青,手捏著,青筋凸起。
“呼!”
“呼!”
一時間亭子沒有說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越平庸的人越不知道其中厲害,越厲害的人越是清楚裡面的恐怖。
就算是普通人,一代七十年計,一輩子學習,老了都可積累出巨大財富和智慧,下一代就可趁風而起,有著王侯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