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就可圖謀。”
書房
璐王微閉著眼,靠在椅上,神色悲傷,身著素服,帶著白巾,這是喪服。
在面前桌子上面,摺子堆起了一大堆。
瞎道人在下方坐著,沒有說話,自瞎道人多次提出意見奏效,現在璐王已多有器重。
良久,璐王睜開了眼,在面前摺子裡抽了一本看了起來。
這些摺子都是上書勸璐王稱帝的摺子,璐王看了幾本,神色不明,沉吟不決,眼神裡閃過思緒。
廖公公在一側跟隨,沒有說話。
璐王看著瞎道人:“現在本王猶豫不決,這事你如何看?”
這是詢問的意思了,瞎道人聽著,眼神頓時閃過一道精光,知道機會來了,起身躬腰說著:“王上靖難,是因太子囚禁皇帝,重用奸妄,並且還把此因公佈天下,既是這樣,那現在怎能承認太子登基?”
“只有稱太子暗害了皇上,果斷稱帝,繼承大統,天命自當歸王上,要是不伸天命,恐怕王上就名不正言不順,一步退,步步退,將來難了。”
這一番話說得鏘挫有力,甚是有理,璐王聽著,只覺得氣血湧動,沒有立刻說話,起身到了窗戶,向外面看去。
外面天空陰沉,時不時有著響雷在雲間穿梭,璐王看去,神色莫名,要是在道理上說,這話說的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說別無選擇。
自己靖難理由就是太子囚禁皇帝重用奸妄,現在自不可能承認太子登基,承認太子是正統。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他想下決心,卻總有一種恐慌,似乎這步踏出,就再也沒有回首的餘地了。
良久,他突自失一笑,自己現在和太子,難道還有回首餘地?當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嘆著:“看來,就這樣了。”
瞎道人看著璐王的模樣,不由心中一喜,暗想:“大事成了。”
璐王性英武,善決斷,剛才遲疑猶豫,現在卻立刻雷厲風行:“來人,傳孤旨意,太子弒父,孤與之不共戴天,當立刻祭祀天地,登基繼統!”
第四百零三章不捨
郊區·高臺
文臣將領,皆依次序排列,更有數萬兵卒肅立,高三層。
上層主位天地,第二層日月星辰雲雨風雷山川河流,第三層人所化之神!
神位前擺列著玉、帛以及整牛、整羊、整豕和酒、果、菜餚等大量供品。單盛放祭品的器皿和所用的各種禮器,就多達百餘件。
璐王手持祭天文書,身著龍袍,頭帶龍冠,青氣環繞,踏步向前,一步步向前而去。
抵達了壇上,禱告上天:“大徐太子失德,天下紛紜,奸臣當道,國之不國,朕應天命,集眾用武。願皇天后土眷……”
本來天上烏雲密佈,雷霆隱隱,大臣將軍,臉色沉重,只是隨著璐王叩拜,天朗氣清,就有人高呼:“祥瑞,祥瑞,璐王登基,天降祥瑞,乃天命之兆啊。”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大臣都是跪了下去,高呼行禮。
接著,就又車駕回城,在殿內受拜。
於是丹陛之樂大起,眾人按品秩肅然魚貫而入,一齊高呼“萬歲”,至此,算是禮成。
璐王擺了擺手,廖公公就踏步而出,取出了聖旨,念:“太子暗害先帝,謀朝篡位,為正天命,璐王不得而登之帝位,奉天靖難……”
登基詔書,繼昭告天下。
隨著朗朗讀聲,群臣都跪了傾聽,瞎道人隱隱聽得龍吟,身子一顫,暗暗看了上去。
“璐王登基,又被廢了原本朝廷給的王爵,和大徐龍氣聯接斷開,全靠著軍氣支援,果在龍氣中混入了妖氣。”
“龍氣福田卻已隨制生出了,輪迴臺的根基,就在此了。”
凌晨·長公主府
天還黑黑一片,只有一顆啟明星懸掛東方,將天空慢慢推向灰濛濛的世界,府內卻是人聲鼎沸,喧鬧繁華。
房間都點著明亮蠟燭,丫鬟侍女在忙碌收拾著,只見一個丫鬟汗水流下,只是用著手帕一擦,繼續收拾。
大紅棉被,一床床摺好,棉被上更是繡上了金絲喜字,帶著濃濃的喜慶。
長公主站著,看著金絲大紅棉被,頓時想起來自己當年期待小郡主出嫁,現在真要出嫁了,卻有著一種不捨,眼都紅了,伸出手,摸在棉被上面。
在這一側,傢俬擺的琳琅滿目,金漆櫃、蟬翼紗帳、自鳴鐘、窯器、金玉如意、紫檀屏風、銅鏡臺、漱口盂、茶几、琴案、書架一應俱全,更有著一箱箱的珠寶,這些都是小郡主的嫁妝。
長公主看著嫁妝,眼裡,記憶裡,都是小郡主小時模樣,懷胎十月,哺乳長大,漸漸長成。
“記憶宛若當初,不想千葉你就要離家而去,母親又怎捨得你離開,哪怕你真的長大了,也依還是孃的心頭肉。”
見著長公主感傷,嬤嬤低聲勸著:“長公主,小郡主嫁給裴真君,得償所願,乃是幸事,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比裴真君更出色,您又何必難過。”
“女子,總得嫁人啊!”
伸手將淚擦掉,長公主沉默,吐了一口氣:“千葉是我心頭肉,我自是難捨,而且太出色,未必是好事。”
長公主喃喃,這是誅心之言,當年駙馬之事還清晰在目,最後也不知道是誰主使殺了駙馬。
嬤嬤聽著,臉色一變,向周圍看了一圈,勸:“長公主,這話說不得,而且今天是小郡主的大喜的日子,怎好說這樣的事?”
長公主聽著嬤嬤的話,沉默了良久,點了點首:“你跟我監督這些丫鬟辦事,免得大手大腳磕了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