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請起。”裴子云:“你們這是何故?”
六品太監肅容再次行禮:“奴婢羅佑,奉皇上的命,委帶天子劍,王命旗牌而來,聽候真君調遣。”
說著,只見天子劍和青色令旗供在當案,見著這個,裴子云率眾人再行三跪九叩大禮,起身後,羅佑又說:“以後六州都由真君節制,真君要下命令,盡由承順郡王的名義釋出,您說,我寫!”
裴子云點首,正想說話,突全身一震,抬首看去:“真龍歸天矣!”
不知道為甚麼,大徐太祖一崩,就覺得全身一鬆,這時也不說破,吩咐著:“既是這樣,你們把天子劍和王命令牌抬入屋內,以香案供之。”
“我的府上,還有不少房屋,你們自己清掃下入住。”
“還有,不遠就是餘風酒樓,你們派人去吩咐,就說抬個五桌酒宴過來,我也算是給你們洗塵接風。”
“是!”眾人都露出一絲輕鬆之色,各自散去。
待得了眾人散去,裴子云才仔細看去,只見京城上,本來目光所及能見著,隱隱有青氣氤氳如雲,雲中有一條青角黃鱗的真龍盤旋,這正是大徐氣運的氣相。
所謂龍氣凝結,不是地穴,而是天下朝廷統治千千萬萬黎民所得,此時真龍一聲哀鳴,一道淡紫氣飛出。
這正是大徐太祖皇帝,只見皇帝似乎還著眷戀不捨,盤旋天空片刻,終才遁去不見,而在這時,真龍帶著一些悲哀萎靡,又似乎充滿未來生機和希望。
“不想大徐太祖連半夜也熬不到,看這時間,回到宮內不久,就駕崩了,剛才那精氣神,是迴光返照?”
“不管怎麼樣,終於輪到太子登基了。”站在了庭院中,夕陽沉入地平線,還有些餘霞在,裴子云含著笑,卻在想:“太子性格寬宏且不去說,最要緊的是,大徐太祖一去,就算以後天子想動我,也絕無可能了。”
“地仙一二重,是風雷應之,這我已經抵達。”
“三四重,分化元神,就可臨時奪舍。”
“五六重,就是靈臺灌溉,春雷洗禮。”
“七八重,就是鐵鑄銅灌。”
“九十重,就是返老還童。”
“再下,就是成就不老不死之真仙。”
“祈玄門的地仙,也不過四五重之間,就看數年後,我能有幾重了。”
第四百零一章新立(上)
凌晨·聽政殿
四周掛上了潔白燈籠,圍著素白的紗布,甬道兩側,遠的是禁軍,近的是當值侍衛,一個個按刀侍立,釘子一樣紋絲不動,更有兩個年輕將軍巡查,眼神掃過,檢視四周。
太子款步而行,神思不寧,踱進殿,聽著禮官抖擻精神“啪、啪、啪”三聲靜鞭,太子才醒了過來,定神看去,只見殿內到階下,百官一直延伸到儀門,一二三品由近及遠,都是手持笏板,穿著簇新的官袍,站著默然不聲。
紅衣太監,手持傳位詔書上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人品貴重,德行敦厚,深著傳位太子,繼位大統,欽此。”
“臣等領旨!”百官一齊拜下,而太子帶著哀聲,也說著:“兒臣接旨。”
既是百官和太子奉詔,立刻有太監上前,當場披上龍袍,其實內在都換了,只是加一件。
又請著太子一步步上了御階,太子坐在龍座上,心中一片迷亂,就在這時,宦官高聲:“新君即位,百官參拜!”
宦官聲音尖銳,就在殿內回聲,宰相張允科就立刻率百官行三叩九拜之禮,齊聲:“臣等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子坐在龍椅上,看著文武百官都在跪拜,頓時就有著一種刺痛,更有一種難以言語的嫣紅浮上臉色。
“終於,還是我登位大寶啊。”太子腦中,此念閃過:“從今之後,我就是天子,我就是天下第一人。”
正想著,只見隨著百官叩拜,大徐原有些離散懸浮的龍氣,頓時匯聚到太子身上,進行融匯和凝聚。
太子原本只是青氣,頓時濃郁一片,紫氣而生。
“呼!”太子不自覺深深吐了一口氣,一聲龍吟響起,真龍垂之。
“眾卿平身。”新皇伸手做出輕扶的動作,文武百官起身。
“諸位愛卿,朕初登大寶,自是國事為重,不過目下百事待理,一時沒有頭緒,諸位不必拘束,有事速速稟告。”新帝掃過一眼說著。
宰相張允科出位,手持笏板,說:“皇上,眼下大事,首先是把大行皇帝的諡號廟號定下來,其次是皇上的年號也要定,召集百官宣佈中外,這就是定下了神器名分。”
“還有些事,待舉喪再議不遲。”
“臣附議,大行皇帝提三尺劍削平天下,御宇十一載,躬勤愛民,夙夜勞旰,實千古罕見之聖君。臣以為上佳號,奉龍穴,是此時最要之務。”禮部尚書踏步而出說著。
新帝安坐,臉帶悲傷和沉思,已有幾分威嚴肅穆,張口說:“父皇是大徐開國皇帝,按例太祖,具體由禮部定。”
“至於朕的年號,朕意繼父皇之道,開啟太平,就稱啟泰,不過並不奪元,於明年一月一日啟用。”
這也是因有之意,一般來說,外姓奪取天下,是直接奪元,也就是當年就是新號元年,而內姓繼承,就是等第二年用新號。
這世界皇帝採用一世一元制,以後就可直接代稱啟泰帝,或啟泰。
只聽啟泰皇帝款款而言:“國家驟逢大變,還要嚴防有人乘亂作崇,朕當明發詔諭,傳令各地方官安守職分,彈壓地方,又命各州縣開倉賑濟,為民澤福,內閣日常理事,不得稍有懈怠!”
“遵旨!”宰相頓時應命。
啟泰皇帝坐得筆直的身子動了一下,說:“行完此禮,大行皇帝大殮,必須搭起青廬,朕當盡孝子之禮,你等也要盡禮才是!”
“是!”皇帝按照規矩,要守靈二十七日,啟泰皇帝既登基,一旦儀禮完成,立刻一聲令下,整個皇宮布上白幡,黃紗紅紗宮燈盡數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