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問著,聲音平淡,越是平淡,紅衣太監越是凜然,皇上這是動了殺機,頓時就冒出了冷汗,不敢隱瞞,忙說:“陛下,謹國公告病,不能出戰。”
遲疑了下,又說著:“剛才有著線報,泰遠伯去了謹國公府,具體情況還沒有報上來。”
房間內寂然無聲,皇帝咳嗽了兩聲。
“又是告病!”皇帝笑一聲,看上去沒有生氣,似乎忘記了此事,看了看太子,說著:“長公主的小郡主病了,你去探望下吧!”
“還有,裴子云剛才已抵達了京城,我有意和上次一樣,就由你弟弟擔任總帥,實際由裴子云為將,你看怎麼樣?”
太子終暗舒一口氣,躬身答著:“父皇此策甚是英明,兒臣贊同。”
見著無話,太子和一個太監離去,皇帝突臉色蒼白,咳嗽了起來,很是痛苦,看著皇帝痛苦,太監連忙在藥箱內取出了一個水晶瓶。
這水晶瓶子中有一些鮮紅的藥液,紅衣太監扶起皇帝,將藥液給皇帝喂下,才服下這藥物,皇帝感覺舒服些,低聲喘氣,好一會才停了下來。
只見皇帝的臉漲的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剛才的痛苦引起,才緩過來,就露出了殺意。
“黃無庸!”
“奴婢在。”
聽著皇帝呼喚,黃公公應著。
“扶我起來。”黃公公將皇帝扶起了身子,皇帝雖艱難,還是吃力的說著:“立刻傳我旨意,將泰遠伯和謹國公賜死!”
“皇上?”
黃公公再次詢問,這泰遠伯也就罷了,可謹國公是皇帝的表弟,跟皇帝從小長大,君臣情分更是有幾十年。
皇帝無力擺了擺手:“朕意已決,將泰遠伯和謹國公都賜死,去吧,不必多問,立刻執行。”
“是,陛下。”黃公公這次沒有任何遲疑,轉身出門。
見著紅衣太監出去,皇帝老淚流出,不肯出戰,其心已顯露,為了朝廷社稷,就算是自己表兄,也不得不處置了。
“李謹,太子控制不了你,朕的時間不多了,我們地下見吧。”皇帝低聲喃喃,時光彷彿就在眼前,兒孩相伴,嬉皮打鬧,少年奮鬥,並肩作戰,中年君臣,沙場點兵,種種過往,似乎都在眼前閃過。
想著想著,皇帝靠在床上,漸漸睡了過去。
京城·半小時前
街道熱鬧了幾分,陳州大敗,訊息已傳了過來,街道上都搶購柴米油鹽,米價貴了五成,誰能想到,朝廷大軍兵敗如山倒,晉州丟掉也罷,沒想到陳州也危在旦夕。
“你們聽說了沒有,璐王據說要直撲京城,奪了太子之位。”
一個豆腐腦攤子,一個商販壓低聲音跟著幾個的商販說,聽著這話,幾人臉上露出了驚懼的表情。
“我也聽說了,有人說,璐王大軍有著神佑,所以才所向披靡。”
“我也聽說了。”又一個商販低聲,眼神向周圍掃了一圈說:“莫非璐王才是真命天子?太子要得皇位,上天都不允許啊。”
“慎言,慎言。”
這時,數騎奔過,原本喧鬧的街道,聲音又壓低了不少,中間一騎,看上去是一箇中年人,皺著眉沉思。
“泰遠伯,到了。”眼前是一個府邸,上面寫著謹國公府,中年人下馬,立刻就有人請著入內,到了書房。
現在天已寒冷,只聽風聲呼呼,泰遠伯見著一人,就“啪!”行跪禮:“末將見過謹國公。”
“你都封了泰遠伯,不必向我行這禮。”謹國公說著。
“末將是國公帶的兵,怎能忘本呢?”泰遠伯笑的說著,定了定又說:“國公,現在璐王眼見拿下陳州,鋒利之勢甚是可怖,就要成氣候,朝廷必遣將而去,這是我的細報。”
說著,就是將著戰報遞上。
謹國公伸手接過戰報,掃了一眼,出了會神,嘆了一聲:“才過去了多少太平日子,沒想到天下又亂了。”
嘆聲停罷,謹國公隨手將戰報扔在了桌上:“你覺得應該怎麼樣應對?”
泰遠伯似乎早料到謹國公有此一問,說:“國公,你我各寫一字可好?”
說罷,不用墨,就用茶水在桌上點著:“天”。
而謹國公一笑,也寫著“皇”。
天下暗地傳聞,璐王得上天庇佑,當得皇位,傳聞不知是不是璐王暗中安排,可有著璐王數次大勝,朝廷節節敗退,謠言也就有了基礎,兩人相看,一時相互大笑,就見著謹國公神色淡淡,說著:“其實皇上剛才派人問我,當不當這主將,我說有病,難堪大任,已經辭了。”
“看來國公爺是心中有了打算。”泰遠伯神色一鬆,又掛了一絲獰笑,說:“可聽聞裴子云進京了,此子大有變數,要不要?”
說著,話語就帶著冰冷寒意,若是可以,那殺了裴子云,謹國公聽著,遲疑了片刻,緊接著說:“不必!”
“此人是道人,就封真君,不僅僅武功高強,還有著神通,我等真能殺了還好,一旦不中,必成大患,到時誰能來助我?”
“我等只要不出戰,靜觀就可,無論誰坐了天下,對我們終要安撫,現在投靠,風險太大,受益太小。”
泰遠伯聽著,先是一怔,品味片刻就笑著:“國公爺真是深謀遠慮,末將遠遠不如。”
就在這時,突就有人稟告:“宮內派人來了,還是黃總管,說是傳旨!”
謹國公一怔,就有著不祥的感覺,勉強笑著:“那就立刻設香案。”
才迎到院子,就有著甲兵大踏步進來,馬刺佩劍碰得叮噹作響,泰遠伯和謹國公見這陣勢,頓時臉色雪白。
黃公公進來,臉色鐵青,沒有絲毫笑容,語氣冷若冰霜:“皇上有旨!”
謹國公和泰遠伯知道不對,這時也不得不在香案南跪了,聽著黃公公宣詔:“制曰:謹國公與泰遠伯卑汙勾結,婪索賄賂,種種醜態難以描述,本應明正典刑,念其尚有薄功,賜汝二人自盡,午後覆命,勿待後詔,欽此!”
黃公公讀得,謹國公二人聽得眼前一陣發黑,接著就有人呈上黑木盤,上有兩隻盛滿了酒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