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太監簡單把事情說下,口氣平穩,皇帝滿臉刀刻的皺紋一動不動,看不清表情,這時咳嗽了一聲,笑了起來。
一側的紅衣太監和馮敏卻身子一震。
皇帝重病纏身,猜忌之心更重,現在怒極而笑,又當怎麼處置?
不想皇帝咳嗽兩聲,就微閉上眼睛,說:“應該賞的就賞,應該罰的就罰,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追蹤,我乏了。”
說完,靠在榻上。
“是,陛下。”紅衣太監聽著應著,看皇帝似乎真休息了,才鬆了一口氣,對著馮敏:“馮提點,我們出去說,免得打擾了陛下休息。”
馮敏應道:“是,公公。”
兩人出得寢宮,站在簷下,四周無人,紅衣太監臉色凝重:“裴子云是否真的無敵了?我看了報告,連殺重兵環繞之將,取人首級,真讓人不敢置信。”
馮敏欠身又將第七封快報復件取出,指著一處,說著:“您看,裴子云也負傷了,說明他不是刀槍不入,並非天下無敵,我們道錄司記載,道人必須依靠福地,在福地範疇才有迅速補充。”
“在外面,雖能修養回補,但速度非常慢,裴子云現在法力應該枯竭了。”
“你看,前幾次刺殺,不但遊刃有餘,而且還不帶煙火氣,現在卻已有了狼狽之色了。”
紅衣太監聽了,踱了幾步,臉色還是沉重。
“可這樣力量,怎能讓人小視?前後殺得七將,殺兵卒上千,這實在可怖可畏,我讀了都觸目驚心。”紅衣太監冷冷說,臉上更凝重,片刻才覺得不該在馮敏的面前說這個,又問:“聽聞璐王暴怒?”
“是,黃公公。”馮敏應聲說著:“我們在璐王的暗間有訊息傳來,璐王已佈下了天羅地網,第七個被殺雖是意外,但也趁機鎖定了大概位置,聽說是由廖公公親自帶隊,加上廂兵,動員了上萬人。”
“廖奇?”
紅衣太監就沉吟著,馮敏連忙說著:“沒錯,就是此人,陪伴璐王左右,不但勤於武功,更有智謀,是璐王最看重的人。”
“我知曉此人。”紅衣太監說,廖奇,自是認識,以前在宮內,還是自己的“侄子”,是璐王最親近的太監,此人親自出動,可見璐王對裴子云有多恨之入骨了,不過這也可以理解,連連刺殺,璐王的軍事佈局都出了問題,打亂了節奏,使朝廷獲得了更多調整的機會。
“大軍搜尋,不知道裴真君是否能脫身?”這種圍剿,其實朝廷也不過這個程度罷了。
“公公,萬不可小瞧此人,古列仙傳收錄,多有地仙事蹟,往往能行常人所不能,有諸多神異,實令人恐懼。”
“哼!”黃公公聽著馮敏的話,冷笑了一聲:“你也說了,此人受傷了,刀兵能加身,他必是法力耗盡,我雖不修道法,也讀過密檔,一切神異根本實是法力導致。”
這太監踱了幾步,眼睛微一眯,冷笑:“裴子云,就讓我看看,地仙能辦到甚麼程度。”
第三百九十章潛入
山洞
“滴、滴”鍾乳巖垂著,岔路很多,周圍一片黑暗,水滴跌下。
一個道人在洞中奔跑,正是張靈,額上汗水將頭髮打溼了,一坨一坨,黏在頭上,嘴乾涸了,嘴皮都裂開,身上有幾處傷,血染紅了衣服,手上握著劍,奮力的向著裡面奔逃,打破了寧靜。
突然,張靈感覺到危機,一個翻滾,向前一撲。
“噗”一聲尖銳的呼嘯,矢劃破空氣,帶著死亡氣息,在耳側咻咻的掠過,嚇的張靈頓出了冷汗,還沒有來得及爬起,黑影在黑暗中撲至,一刀就捅了上來,張靈奮力一擋,火花閃亮了山洞。
“殺!”衝出來的人,在微弱的火星下顯出了身形,是一個什長,此時一聲低吼衝上前,砍了下來。
張靈剛才一個翻滾,身上全是泥水,大口喘氣,手上的劍一挑,向著什長刺了過去,格開了刀。
遠處一點暗淡火把靠近,隱隱照出了這面的情況,刀劍帶著反光,相交數下,張靈的手上背上傷痕又撕裂,血流而下。
“咳”張靈退了兩步,伸手扶著洞壁,這巖壁上溼漉漉。
“你沒有力氣了,投降吧,剩下的人在哪?”什長這時也大口喘氣,左右擺動,對著張靈冷冷說著。
“可笑,還用這伎倆,戴成降了吧,可他在一刻時間後就死了。”張靈大口喘氣,冷笑著,心裡卻一片苦澀。
原本還一切順利,只是不知道為甚麼,璐王軍追的越來越緊,自己方面怎麼樣變化,都立刻被識清。
盯的緊,自己方面就沒有休息的時間,越來越筋疲力盡,支援的十七騎,在短暫的三天內,就死了六個,不得不退入這山洞。
山洞曲折幽深,可以臨時抵禦,但是這也意味著自己進入了絕境。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人投降,其實戴成也是一種默許,不想降了一刻時間,道符上就傳來了絕望的感情,以及最後一聲慘叫。
“自己殺了這樣多人,對方不可能受降了。”張靈才想著,什長猛一衝,撲了上來:“死吧。”
什長臉色猙獰,通道不大,這一刀劈下,張靈不得不喘息著刺上。
“當”一聲響,什長又連連斬下,帶著一往無前的殺意,甚至不顧自身,張靈披頭散髮,連連抵抗,隨著什長的刀法,身上傷口不斷撕裂,血湧出。
“殺!”
張靈全身鮮血淋漓,怒吼著拼命廝殺,脖子上青筋凸出,臉漲的通紅,突奮起最後一點道力:“麻痺!”
什長全身一滯,張靈毫不遲疑,一劍捅了下去,頓時洞穿了什長身體,這悶哼一聲,長刀也刺了過去。
張靈身一閃,讓過了這刀,什長一刀不中,全身抽搐,鮮血不斷流了出來。
“終於贏了。”張靈才想著,突悶哼一聲,以不敢相信的表情看著自己胸腹,回首一看,只見一個矛兵,不知道甚麼時趁著黑暗到了,一矛深深刺入體內,矛兵還想拔,張靈將劍一丟,只聽“噗”一聲,劍穿空而過,紮在矛兵的胸口,這矛兵應聲而倒,只是長矛一拉,鮮血和內臟流出。
“啊!”張靈臉色蒼白,身子靠在了石壁上,生命不斷流失,身子漸漸發冷,一生的過往都在腦海裡浮現。
“我要死了?”
“是我時運不濟?是我才能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