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分成二股,一小股帶著馬匹繼續過去,大股一行人身體矯健,很快爬上了山崖,找到了一處突出平臺,上面向下看,地面上厚厚的枯葉,兩側是枯黃的乾燥的樹木。
此時,在山谷口,就有大量的騎兵和步兵湧出,數百步騎人刀劍如林,威風凜凜,黑壓壓一片,殺氣透出。
山崖上的江湖客都是變色,有的發出了粗重的喘氣聲,他們雖有心理準備,也同仇敵愾,但大部官兵前來,威壓日久,各人還是心理壓力極大。
沈振也不由驚變,向前踏了幾步,問:“解元公,我們怎麼打?”
“此處是我選的位置,我自有打算。”裴子云看著下面步騎,嘴角微微翹起,冷笑了一聲:“戰場上最無情之物,無非是水火。”
“現在是秋冬之間,所有葉子都枯了,其實放火的環境不少,不僅僅是這個山谷,只是前幾日下雨,我耐心等待,引著敵兵追來,一方面是疲憊敵軍,一方面是尋找合適機會。”
“現在連著三天晴天,連樹木都很乾燥,現在,我們就用火攻。”
“這些騎兵,不追來還能留一條命,進入山谷,就是死路一條。”
“可是敵將也知道這點吧,為甚麼會中計?”
“因為二點,第一點就是我殺了謝成東,又連殺敵將,璐王已經暴怒,命著不惜代價追殺。”
“這校尉其實餘地很少,要是不追,回去就算立刻斬首。”
“這是政治上的原因。”
“而戰術上的原因是,火攻也不是容易的事,必須有油,必須有時間——你看,他們已經針對性盤查了。”
果見數騎奔入山谷,沿著馬蹄追了下去,到了山谷出口又看了下,然後分散檢查著四周,果是檢查有沒有火油。
“沒有火油,根本燒不死人,燒起來了,奔出去或者退回去就是了。”
“如果火計這樣好使,早就不是奇計了。”裴子云說到這裡,搖了搖首:“不過,我是地仙,嘿,我仙力幾乎枯竭,但總算留了一點,這一點如果用的恰到好處,也足了。”
裴子云冷笑著,果然,只見數騎回報,校尉就不再遲疑,率步騎兵衝了進來。
“氣數已盡,為之奈何?”裴子云見著,搖頭嘆息,伸出了手,頓時一團強光湧現,漸漸凝聚,化成了一點火光。
裴子云一點,這不起眼的火光向天空而飛去,宛是一隻孔明燈。
只是飛到高處,突“蓬”一聲,化成了一片火雨,迅速向下墜落,這些火雨落下,有的也落到了士兵身上,看起來並不能致命,但落到了周圍山谷枯葉,頓時著火,且這每一點火星,還不熄滅,迅速滾動。
火焰四濺,只是一瞬間,就形成了一道火牆,熊熊燃燒,冒出了滾滾濃煙。
第三百八十八章蠻牛
“快,撤!”
山谷四面火起,瞬間就一片通紅,校尉自是大驚,立刻喝令,步騎轉向,向著山谷入口奔去。
“這是甚麼火?燃燒這樣快?”沈振看著火焰,臉色一變,雖說地面上枯葉至少有著半尺厚,可其實步騎更快,除非已經燒成火海,想逃的話,根本追不上,但是此時火光落下,不斷滾動,瞬間就連成一片,速度幾乎和騎兵差不多了。
裴子云看著正迅速燒的火:“普通火燒的不快,這算是道法之火,和油一樣能迅速燃燒,還能滾動,雖只維持十分鐘,但對付這局面,已綽綽有餘了。”
說著暗暗得意,這其實不是原有的神通,而是道法原理抵達宗師,而自己形成的技能,或可以稱“天降火雨”。
“道法神通,果非我們武者能及啊!”沈振看了下去,只見大火迅速串連,形成火海,騎兵還能逃掉,步兵穿著甲,根本來不及逃,有些人慘叫著在火海里翻滾,有的人迅速脫甲奔跑,有的人身上帶著點火,就在地上打滾,想要將火撲滅,一股人肉香焦味就瀰漫而出。
火越來越旺,轉眼四處都是火焰,聯成一片。
“裴兄,你看,敵將快逃了!”沈振突指的說著,只見校尉見著不對,轉了馬頭,率著二百騎就逃。
騎兵快速,再是道法火海也追不上,眼見就要逃去。
裴子云冷笑,說著:“早等你了。”
又對著江湖客說著:“諸位請助我一把,對,推著這巨石。”
十幾人推著一塊崖上的巨石,一起發力,這巨石不過微搖一下,就在這時,裴子云臉色一漲紅,對著巨石下面就是一指:“流沙!”
“轟!”巨石就是一鬆,沈振大喜,喝著:“推!”
十餘人一起發力,這巨石一動,在上面滾了下來,越滾越快,下面本有數騎正要衝出山谷,眼見巨石滾下,一時間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但接著,慘叫立刻停止,“轟”一聲,連血肉橫飛都沒有,就化成了肉餅。
巨石砸在山谷狹窄口,堵塞住了,而在後面,火海越來越大,撲了上去。
“巨石塞住了出口,馬跳不上去,這些人要烤熟了。”一個江湖客看著下面大笑,神色輕鬆:“哦,敵人下馬爬石了。”
“砸,砸死他們!”
一個騎兵翻身下馬,撲上攀爬,突一個石落下,砸在騎兵腦袋上,腦袋頓時噴濺出白紅。
火不斷燒過來,所有的馬都驚了起來,載著校尉的馬,也慌亂跳了起來,轉身就要跑。
“停下。”校尉怒吼,隻身下的馬不聽使喚,一個騎兵沒有拉緊馬韁繩,跌了下來。
“啊!”騎兵慘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站起,一匹驚慌的失措的馬就踐踏了上去,這騎兵慘叫一聲,血在嘴中噴出,而更多的馬蹄踩了上去,轉眼就沒有了聲息。
校尉看著撲上來的火海,在火海中,逃的慢的步兵已幾乎全滅,又看著堵住出口巨石,更盯著山崖上的裴子云,臉色鐵青,沒想到自己受了埋伏。
“殺馬,步行,跟我攀巖殺上去。”校尉命令,一刀對馬脖刺了下去,這馬還在驚慌,一刀下去,頓時鮮血飛濺。
周圍的騎兵也清楚,現在這情況,馬不但不是助手,還是危險的敵人,都拔刀對著身下的馬殺下去。
在不遠處,一些逃的稍慢的步兵,都被火海捲進去,在火焰中不斷翻滾,手足舞蹈,不斷哀嚎。
“快”騎兵都不要催促,沿著石頭凹凸,不斷攀爬,巨石雖馬不能爬上去,但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