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胡普了。
可這樣的人,死了,就甚麼也沒有了,正因為這樣,所以才更執著,隨著這想法,蕭聲更是深沉。
這時,一個隊正領著幾個善遊的人,已抓到了船沿,嘴裡咬著刀攀爬,口中劃破了些,血流出,聽著蕭聲,脖子青筋凸起,更是用力攀爬:“爾賊安敢如此辱之!”
一曲才罷,甲兵有著數人攀上甲板,吶喊一聲,就向裴子云圍了上去,長刀在陽光下,帶著寒光。
“殺!”隊正吶喊著,面孔猙獰。
“雷起!”一道電光閃過,接著就是劍光,人頭和殘肢飛濺,裴子云在懷中取出一個銀製酒壺,仰首飲下了一口,酒香四溢,又在胡普的面前澆上了半圈,說:“胡普,你一路走好。”
說著,裴子云看了一眼繼續爬上來的甲兵,踏足而下,落在了水面上。
扁舟就在不遠處,裴子云踏水而行,只是幾步,就落在了扁舟上,這時有人上了船驚叫怒吼,又有著士兵轉向奮力向著裴子云游去。
裴子云一點,扁舟在水面上迅速滑去。
蘆葦中的張靈雖暗暗仇視,見著這風姿,也不禁暗暗讚歎,這就是地仙,超凡脫俗,遠非凡人,不由起了一念:“不食五穀,踏雲而行,往來山間,長生久視,天人之姿。”
只這樣的想著,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若自己不是入了朝廷成了道官,以自己的天資或也有那麼一線可能,這樣想罷,神色又黯淡,自己根基已定,再無擺脫可能,還是不要妄想。
想完,轉首向著幾個目瞪口呆的道官:“還不把過程全部記錄,呈給朝廷?”
深塘郡·凌雲書坊
商港埠頭繁華,長街數里,店鋪目不暇接,應有盡有,而且此地文風鼎盛,讀書人很多,有很多書肆(書店),當然也有配套書坊。
這家書坊已經買下,裡面很是寬大,木工正在繼續雕刻木板,新出已經在忙碌印刷,一頁初成形,就有人校對,彙集起來裝訂,送了過來:“掌櫃,這書已經裝訂好了。”
掌櫃取過這書,就是翻了幾頁,點首:“好!”
捧著入了一個房間,見著任煒喝著濃茶,臉色疲倦,眼裡都是血絲,掌櫃上前奉上:“任先生,第三卷已有了。”
任煒聽了,把茶杯放下:“這麼快?”
說著接過細看,良久笑著:“還算不錯,沒有錯別字,你辛苦了,賞十兩銀子,別的人等,本月工錢加倍。”
“謝賞!”掌櫃一喜,諸人也歡呼,就要退下,任煒突想起了主公吩咐,又問著:“慢,我聽聞,不但有木雕印板,還有活字,為甚麼我們書局裡沒有?”
“任先生,這其實是有原因。”掌櫃本來就是行內幹了二十年,所以換了東家也留任,這時一聽就笑了。
“有活字,但是用不著。”
見著任煒詫異,掌櫃仔細解釋:“木活字沾了水就會膨脹,排板高低不平,這個實踐過,就無人使用。”
“膠泥活字尚可,但是得燒製,常用字都備有幾個甚至幾十個,並不比雕板容易,最重要的是,膠泥活字易碎。”
任煒點首,問著:“膠泥活字易碎,銅活字鉛活字呢?”
說到這個,掌櫃就更笑的歡快了:“這是傾家蕩產者所為,前朝有的世家之子徐春祺,家有萬畝,又是舉人,覺得銅字能傳承百年,故請得官府許可,僱工雕刻大小銅字,楷法甚是精美。”
“民間缺銅,官府鑄錢,連五銅五鉛都有人收了熔化重煉造銅器去賣,翻手就有巨利,逼得官府不得不降低鑄錢的成色。”
“可見民間銅料之貴,徐春祺造銅字20萬個,花了11年時間,耗銀10萬兩,幾乎把萬畝全部賣光了才完成。”
“雖耗資浩大,但既成了,就可印書,也有回本了。”任煒聽了,也暗暗吃驚,目光一閃說著。
“任先生您不知關竅,我一說,您就明白了。”掌櫃賠笑說著:“一郡甚至一州內,有多少讀書人讀?能印幾本?”
“印多了,這銅活字才能回本,印少了,連利息都不足,至於別州——運輸難道不要錢?”
“所以徐春祺最後差點餓死,便宜了當時朝廷,廉價收購了整套銅活字,這就是行內的教訓和笑話。”
“至於鉛活字,只能說廉價點,但非印刷萬本而難贏利。”
“而木雕版,雖要木工,也費點工料,且有著存放不便,有錯字不容易更正,很容易腐朽蟲蛀的缺點——但它是最合適的方式。”
“我跟您說透點,三千本內,這成本最小。”
任煒頓時心裡雪亮,連連點首,簡單的說就是購買力不強,印刷不多,加上運輸不方便,所以銅活字鉛活字哪怕發明了,也是無用,敢用都傾家蕩產了。
當下就想著給主公回話:“看來主公這想法,是不行了。”
解決了這個,任煒就說著:“既是這樣,按照主公命令,校對完的本子,立刻向州內擴散傳播。”
“別的州想必也開工了,你們是道人,聯絡方便,就由你們統一安排。”任煒臉色一凝,對道人說著:“還有,聯絡說書人的事,也得進行,早期必要時,可以賄賂下,只要傳播了,別的說書人不跟進也難了。”
“明白!”松雲門道人也知道使命,頓時應著。
隨著諸州書局的開印,這些書籍印了不知道多少本,向各地發放。
春棗縣
一個男人,正和麵前的說書人說:“我這有一個故事,很是精彩,我想要你去說唱。”
說書人嘴留著兩撇鬍子,接過了書,將書看了看,片刻才將書放在桌上,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兩銀子。”
“成交”這人說著,說書人見答應的這麼快,不禁有些後悔。
這樣的場景在各地都發生。
平邑縣
一處茶樓,說書人已經預備,說著:“今日,我們來說,這前朝大錢朝杜狀元之事。”
伸手取著木方向桌上一拍,頓時有人噓聲響成了一片:“李先生,杜狀元故事都快說了八百回了,我們不想聽這個,我們要聽真君的故事。”
“隔壁已有人說到真君斬妖除魔,殺得妖將,今日這傢伙下鄉去了,還沒有說完,我們都等的心急難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