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一個黑騎領著隊伍撲出,刮過一陣颶風,每進一步都有一片敵兵掃滅,短時內劈殺十數人,騎兵一時精神大振,以他為中心聚攏緊隨,形成了一個尖錐型長陣,刺穿本來膠著的戰陣。
璐王看的清楚,這將並不是死硬的對抗,在微妙的距離內,還是不斷的調整,引兵左衝右突,鋒銳所攻都是敵陣薄弱之處。
敵騎本來進退有序的小陣紛紛潰開,雖並非沒有代價,每一陣衝破的同時,尖錐陣都會跌下一些人,但又被更多人補進。
只是片刻,朝廷軍潰亂擴散開去,雖是騎兵,但已本能閃避,得了這個慌亂,這將更是高聲吶喊,撞進敵陣,硬生生把朝廷軍隊型撕開,一下撞成兩段。
“殺!”朝廷軍騎兵之將,也是當機立斷的人,率親兵直撲,就要阻擋上去,這黑甲毫不遲疑,幾息間撞進去,刀光所至,濺起破碎的肢體,親兵頓時撕開,接著兩將交錯。
朝廷之將瞬間受傷,一聲慘叫,這黑甲沒有停手,反身一刀。
“噗”一顆人頭飛出去,鮮血噴出,無首屍體在馬上墜落,摔在地上,這黑甲高呼:“殺將者,營正李恆遠。”
“殺將者,營正李恆遠。”周圍騎兵高喊,朝廷騎兵大亂,只見李恆遠獰笑,率騎又衝殺了上去,所到之處,雪融化一樣,迅速潰敗。
高臺上,璐王聽著這話,笑著:“能陣斬大將,真猛將也,不過我記得李恆遠是隊正。”
廖公公賠笑說著:“王爺,您忘記了?李恆遠上一次破城,立下大功,現在已是營正了。”
聽著廖公公的話,璐王點了點首,露出了一絲喜色:“原來是這樣,此人勇猛,可再升二級。”
“是!”立刻有書記官記下。
謝成東看著朝廷騎兵這樣快就潰敗,臉上也不由帶上笑意:“這是王爺洪福,自大戰來,屢次都有勇士效用,朝廷騎兵潰敗,我軍就可直插側翼,使其全軍崩潰,此戰必勝。”
雖這樣說,謝成東心裡卻一凜。
這已不是第一次了,自對陣來,已有七八個這樣的人脫穎而出,戰場出勇士本是理所當然,但是這樣快這樣密集,實是可怖,難道,這就是天數?
“哈哈!”璐王聽謝成東的誇讚,也笑了起來,心中無不得意,廖公公也是滿心歡喜:“王爺真是洪福齊天。”
話音還未說完,只見騎兵殺透了敵陣,馬蹄聲滾滾而至,瞬間攻到側翼,幾息間撞進敵陣,騎兵對步兵,自是所向披靡,只見嘶殺哀號聲一片,抵抗割開,敵陣一時急轉直下。
“殺!”感受到了動搖和混亂,騎兵沿著切口撕裂,瞬間朝廷第六營混亂,李恆遠並不滿足,繼續驅趕敵人的步兵。
“斬殺第六營營正。”片刻,又有高喊聲出,朝廷軍也有人呼喊:“不好了,不好了,潰兵反衝中軍了!”
“敵人亂了。”璐王坐在高處,看著朝廷軍亂了,令著最後一支親騎:“你們殺上去!”
“是!”隨著命令,只見跟隨在側的親騎五百衝出,高喊:“太子動亂囚父,我等是奉天靖難,投降免死!”
任何有不服的人,立刻撲了上去,長刀所下,慘叫聲不斷響起,血肉橫飛!
“不服者殺!”
“跪地投降者免死!”
這時敵步兵崩潰,被這騎兵一衝,頓時就有人拋了兵器跪地投降,親騎自是訓練有素,一見有人降了,就對著不降殺過去,終於朝廷軍再也堅持不住,出現成批的人跪倒在地大聲喊著:“我等投降!”
“我等投降!”漸漸降者越來越多,丟掉了手裡的兵刃,眼見這樣就是滾雪球了,後面主將親軍中,有一將上前跪下:“高大人,此戰失利,還是暫避其鋒,再求捲土重來!”
“這……”高允嘉似是有些遲疑,他看了看戰場,見著前陣已破,不可挽回,但是本陣還可徐徐後退,保留些實力,只是天色昏暗,冷風掠過,吹得附近旗幟叮噹作響,他突一笑,緩緩說著:“其實這仗很出乎我的預料。”
“兵法彼此都沒有太大錯誤,可璐王軍勇猛士氣在我軍之上,這就很奇了,我方才正統啊!”
“這些璐軍憑甚麼士氣勇猛如此鼎盛?”
“難道天命真的在璐?”
最後一句是心想,高允嘉還在疑惑,前面全線奔潰,士兵嚎叫哭喊著脫離戰場,或者就地跪降,這將焦急,跪前幾步:“高大人,現在不是檢討這個的時候,退到郡城再分辨不遲啊!”
高允嘉點首:“你說的是!”
只是話才落,刀光一閃,一顆頭顱飛出,帶起一蓬血雨,這人頭落地,滾了幾滾,露出疑惑和不甘的神色,似不明白為甚麼主將殺了自己,卻聽著高允嘉說著:“我軍已經盡力,向璐王投誠。”
“逆賊!”這頭顱目眥欲裂,只是眼前一黑,再也不知道了。
“高允嘉降了?”高臺上,聽聞這訊息傳來,璐王又驚又喜,此戰雖勝,可敵本陣未潰,還可退走,怎麼就降了?
正疑惑著,廖公公就說著:“高允嘉本是都江侯方克欽的部將,都江侯方克欽上次被削了兵權,連爵位都降至伯,或有這樣的原因?”
“可剛才與我軍對戰,並沒有放水。”璐王還是有些疑惑。
“王爺,我軍要是不能打敗他,他自然不會降我,打敗了,證明王爺的實力,他就可能投效,博個封妻廕子的世襲爵位。”
“再說,此將也屬清洗的一部分,雖一時輪不到他,可都江侯方克欽已垮臺,他自然不遠了,再打了敗仗,回去怕立刻就是下獄,他有這心思也在情理之中。”謝成東笑著。
璐王點首,還想說話,就見幾騎奔至,是高允嘉只率幾個親兵過來求降,頓時再無疑惑,迎接上去,見著高允嘉翻身下馬,丟了配劍,就要請罪,連忙扶住:“將軍跟隨父皇龍興,是本朝宿將,現在父皇被囚,將軍能棄暗投明,迷途知返,真是天下之幸,萬民之幸吶。”
璐王看上去一心為公,一個不知情的人必感動萬分,只是高允嘉心裡暗想:“扯談,昨天我還接到皇帝的旨意。”
只是這話不能說,當下磕首讚歎,大喊:“末將不知真情,為囚父逆賊效命,實是有罪,微臣現在終見到了王爺,得了真主,必定為王爺獻上犬馬之勞。”
這赤裸的話,使得璐王大笑,他要的就是將軍這樣直白投靠:“有將軍在,孤又有幾分勝算。”
就在這時,一騎奔至,大叫:“韓將軍已平定秦州,派兵二萬支援王爺,不日就能趕至。”
第三百四十六章真君
璐王一聽,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謝成東心一跳,雖說秦州的總督和重要官員,第一時間就被扣押,加上鎖龍關一落,整個秦州就群龍無首,只能被佔領,但韓宏武只率一萬兵,不到二個月,就這樣輕易連連勝利,佔領全州,簡直天助,一時間沒有說話,只覺臉上一涼,一抬首,見烏雲下了陣雨。
戰場上,有主將高允嘉降了,殺聲漸停,只是一眼看去,血水還是流成了小溪,璐王立刻命令:“現在這些人都是我的部下,立刻收治傷員,讓軍醫看護,並且煮上薑湯,給士卒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