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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2022-07-28 作者:荊柯守

裴子云一笑,神色反和緩了過來,笑著:“師傅可研究過權術?你要是才器不高,怎麼才能打倒才器在自己之上的敵人?”

虞雲君擺了擺手,說著:“這些只有你這些男人才精研,說吧,我也聽聽。”

裴子云微笑,信步走出,不循原路,在走廊裡看著,在一蓬爬著青藤的花牆前站了,帶著一絲惘然的微笑,說著:“其實很簡單,就一句話——一門心思為主為君為國考慮。”

“一門心思為主考慮?”虞雲君皺眉:“這本是好話,在你說來,怎麼聽起來就這樣不對味?”

“是啊,才器是一把劍,兩側都是鋒利,對敵鋒利,對自己豈不是呢?”

“遇到了才器甚高的人,不但不要直接對著幹,還要想辦法吹捧,然後讓他的同僚和上司聽見,上司和同僚就很不舒服了。”

裴子云平平淡淡的說著這話:“然後在私下報告,此人未必有謀反之心,卻有謀反之力,我和此人本是無緣無仇,今日當小人而密告,只是為了主君和國家——我為國家計,何惜功臣(奇才)哉?”

“此話就可表現自己忠心耿耿,就可以抹殺對手的功績和努力,再多的功績和情分,在這話下都怕蕩然無存。”

“多少英雄豪傑,都死在了這句話上。”

“古書或會說,人主要克服猜忌,其實這是普遍的人性,不是寬宏能克服——這是看見和感受有人威脅自己,自然產生的反感。”

“長劍數尺近在身側,誰人不膽寒?”

裴子云悵悵一笑:“而且就算這密告洩漏了,主君和大部分人,也會認為此人忠心耿耿,就算告錯了,也無損名聲,因為一心為國著想麼!”

“你看這權術厲害不厲害,殺人無形,還堂皇正大,讓你反駁都無法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誰叫你亮了劍,見了血呢?”

“是故太子要中庸,臣子更要這樣,自古才器宏偉少有善終,能登得宰相者,你仔細看,都不是最傑出,而是最合適的人。”

“忠勤伯這手,就是這樣狠毒。”

虞雲君聽著裴子云說家常話一樣,娓娓而敘出這陰慘可怖的權術,只覺心裡泛上一陣寒意,就要打噤,問著:“那這招怎麼樣應付?”

又蹙眉說著:“剛才說的是小郡主的婚約,怎麼又轉到這裡了?”

怔了怔,她有點轉過味來:“你是說這小郡主的婚約,也牽涉到這種事在內?”

“有法必可破,這自然也可破。”裴子云還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卻轉了話題:“師傅,這說遠了,我想請你當媒人,把我和葉兒的婚事迅速辦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反制

見著虞雲君遠去,裴子云對一人說著:“去請著任先生過來。”

親兵應聲而去,這才回轉到廳內端坐。

長公主,裴子云與其打過不少交道,頗講規矩,許多事情更看的透徹,這突如其來的逼親,總哪裡不對。

“公子!”這時傳來了任煒聲音,裴子云回神過來:“進來!”

“你看下忠勤伯的摺子。”見任煒進來,裴子云笑容裡帶一絲猙獰,語氣平靜,又把自己剛才和溫夫人的話說了。

“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任煒細細品讀完了摺子,一時間想起了妻子,頓時眼角有些溼潤,將摺子往桌上一放。

“公子對蘇兒小姐之情真是深厚,這話讓人讚歎。”任煒說著,話一轉,神色已完全陰沉下來,濃密的眉微皺:“公子,忠勤伯不懷好意,甚是狠毒,真是蛇咬一口,入骨三分,而長公主逼迫公子娶嫁,怕也不善。”

“呼!”聽著任煒這話,裴子云眉緊鎖,眸子閃著幽光,沒有說話,就聽著任煒說著:“而且欲辯都難,忠勤伯摺子說了,公子未必有禍亂之心,但有禍亂之力——公子總不能廢除自己道法,安安心心當個閒人。”

“其心險惡,皇帝聽得一句半句,公子就危矣。”

裴子云“嗯”了一聲,臉色陰鬱,踱了幾步,冷冷的說著:“哼,說不定皇帝就這樣想。”

轉過身,見任煒目瞪口呆,裴子云擺了擺手:“長公主素來講規矩,可她為甚麼要把忠勤伯的秘折給我?”

“私抄大臣密摺,這是大罪,長公主冒這個風險實在出人預料,且還是按照原本抄錄,而不僅僅是傳張紙條!”

裴子云說到這裡,仰首看著屋宇,似是遙視天穹,久久才嘆了一聲:“就算為了小郡主這因素,但我不覺得長公主會這樣肆無忌憚破壞法紀,這可是大忌!”

“而且,大徐規矩,公主附馬正三品,郡主儀賓正五品,縣君儀賓正七品。”

“要當郡主儀賓,就得受正五品官職,哪怕是散官,這可與上古約定的真人真君不同,是官身。”

“官與道難並列,這就要衝散道基。”

說到這裡,任煒不由悚然股慄,就聽著裴子云一冷冷說:“所以忠勤伯的摺子、長公主的說親,結合起來,很可能就是皇帝的意思——有人說你未必有禍亂之心,但有禍亂之力——你要是自廢道法,乖乖給我當個手無搏雞之力的文臣,朕就信了你。”

“當然皇帝也有安撫——把郡主嫁於我,既是要廢我道法,也是給我賞賜。”

任煒聽著這話,冷汗滲了出來,一句話也不敢說,裴子云說到這裡,臉已經完全陰沉下來,深邃的眸子閃著寒光,肌肉抽搐:“我平亂有功姑且不說,辛苦修持才有今日道行,結果還要我自廢道法,皇帝真是當久了,真是好大的臉!”

任煒這時聽到裴子云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身軀一震,心中掙扎許久,才抬首說著:“公子,話是這樣說,可這事怎麼處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與皇帝抗爭怕是艱難,生死難測啊!”

說到此處,任煒正了正冠,向裴子云行了一大禮:“公子,為今之計,或答應了長公主,或遠避海外,要不恐有大患。”

聽任煒這樣說,裴子云踱了幾步,突笑了起來:“哈哈,不必了,我已經有了計較。”

見裴子云這樣說,任煒有些不解,裴子云這時神色舒緩起來:“忠勤伯的計略,其實很容易處理,他既這樣說,我就稱病稱疾,璐王謀反,我不語一句,皇帝要是問我,我就說著——貧道愚昧,忠勤伯遠勝於我,國家大事,多問忠勤伯才是。”

任煒聽得迷糊,裴子云見任煒不懂,只是一笑,繼續說著:“忠勤伯的辦法其實非常簡單,你亮了劍,寒光閃動,他就把劍光鋒利之處,直接給皇帝細看,皇帝自然心驚。”

“而我這反制也非常簡單,稱病稱疾其實不是單純韜光養晦,更重要的是把忠勤伯推上前臺。”

“推上前臺?”任煒喃喃的說著。

“是,忠勤伯忠於國事,這次圍剿璐王,非此人不可當主帥。”裴子云冷冷的說著:“你還不明白?才德不配其位,和平時期還能遮掩甚至得上司欣賞,戰時敵人可不會給留半分顏面,遇到了軟柿子,肯定向死裡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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