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北侯手持長矛,衝到一半,向四周看了一眼,除了親兵跟隨,別的上萬士兵,各個營部,都是沒有動靜,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兵,都默默看著,一聲不吭。
這種冷漠,真正寒了濟北侯的心,他再也沒有絲毫僥倖,吶喊一聲,衝殺了上去,一時間,殺聲四起。
城上,頓時喊殺聲連綿不絕,裴子云親兵環繞,聽著城牆上廝殺,就是搖首:“看來濟北侯完了。”
“是,不僅僅是士兵、將領,其實還有著城內官紳大戶的支援,特別是張家、李家,錢家,都響應了。”有道官應著,說到這裡也不由一嘆:“本來還沒有徹底下決心,可水師一降,立刻就應了,再也沒有二話。”
“真人運籌帷幄,廟算千里,濟北侯其實沒有別的生機。”
“這話就是奉承了,不過聽起來還是很舒服。”裴子云笑著,看上城去:“不知道濟北侯能堅持多少時間?”
戰爭是血腥而殘酷讓人幾乎無法面對,但言談笑語強敵煙飛雲滅,給人難以形容的快感,就連裴子云也不得不承認,這勝利果實如此甘甜而美味,讓人回味良久,不能忘懷。
“殺!”
城上絞殺的二隊,似乎都是精銳,交戰極是慘烈血腥,轉眼之間,就有上百具屍體撲在地上,刀光下血濺滿地。
不過這些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久戰老兵,很快利用著人數優勢,不斷將親兵擠壓殺戮,有計劃分割,要不是城上面積不大,效果還要明顯,轉眼之間,就聽著連綿慘叫。
申平臉色兇狠,正與濟北侯搏殺,招招要致濟北侯死地,濟北侯親兵卻在迅速減少,兩百人,一百五,一百人,五十人,周圍的人都殺紅了眼,混身濺的都是鮮血。
“申平,拿命來。”濟北侯一聲怒吼,抓住個破綻,鋼槍一挑,申平的刀就一鬆,臉上驚恐:“不!”
“去死!”濟北侯滿懷殺意,長槍狠狠一插,申平躲避不及,被長槍深深捅入他的身子。
申平滿臉不敢相信,只見長槍一拔,頓時全身抽搐跌了下去,鮮血不斷從他身上流了出來。
“哈哈!”濟北侯才大笑,一箭射向濟北侯,才趕上來的沈直一撲,長箭頓時在前胸刺入,在背後透出,頓時撲倒在地。
“沈先生?”濟北侯趕上一步,看著。
“主公,我效死在今日,跟著主公,我不悔。”沈直使盡全身力氣說著,其實聲音微弱,幾不可聞。
“你去吧,我隨後就到。”濟北侯說著,見著沈直氣絕,拔槍起身,掃了一眼,身側只剩下了數人,當下吶喊一聲,對著敵陣衝了上去,臉上全是血,帶著濃烈的殺氣。
對面一將神色複雜,喝著:“射!”
“咻咻!”又是一片烏雲,濟北侯連抵抗都不能,身中十數箭,跌了下去,已經變成了刺蝟。
這時親兵已經殺盡,這將上去,半跪在地觀看,只見濟北侯吐著血,已進入了垂死的階段,眼神大大,看的不是這將,喃喃:“皇上,為甚麼你不封我國公,為甚麼要連我最後一衛也要削掉?我不服,我不服……”
還沒有說完,已經氣絕。
濟北侯一死,州府大門開啟,為首大將捧著一顆血淋漓的人頭和大印,帶著數十校尉出門,舉著白旗,跪倒在地:“我們降了。”
看著這場景,大軍都高聲齊呼,一時間山呼海嘯:“萬勝,萬勝。”
第三百二十八章上折
城上殺聲停止,變化發生了,遠遠可見哐啷有聲,城門緩緩大開,雖有著預料,但是前陣還是緊張起來。
頓時旗號舞動,前鋒變陣,箭隊上前,組成一個弩弓陣,卻見門洞空空,片刻一人奔出,手揮一白旗,高喊:“我等降了,我等降了。”
接著,黑壓壓一片各色袍服的官員和將領,分成兩撥,按照身份的高低,高聲唱出名字,轟一聲跪倒在地。
“來人,檢查濟北侯人頭、官印,收繳武器,派人入城接管降軍。”裴子云也不進城,以免遭了埋伏,卻安排部隊先入城。
“陳永,你配合參議率軍入城,誰要是敢作奸犯科,立刻斬了。”
“是,真人!”陳永立刻應了,點軍入城,避免有人設伏。
校尉也立刻上前,配合官員,接了人頭,令牌,大印,仔細檢查,確認無誤,這才返回到裴子云面前:“真人,是濟北侯的人頭,確認無誤。”
“好,罪首已被誅伏,我自按照約定,赦你等無罪,只是你們官職卻不能保留了,一概革去烏紗帽,聽候朝廷處置。”裴子云看著跪著的降將降官說著。
“謝王爺,謝真人。”
這些降官降將再次謝恩,就有著校尉上前革去了烏紗帽。
承順郡王有些緊張,這時跟在裴子云的身側,看著滿是血腥的,有點顫抖,又努力挺直了腰背。
“對降卒進行清理入冊,應該淘汰回鄉就回鄉,這些百姓重新安排,跟隨降卒回縣回鄉。”
“是!”軍中收繳兵器,清點名冊,都有條不紊。
良久,城門到通向總督府的街道,都三丈一哨五丈一列,都站著肅立警戒的軍士,個個肅容,如臨大敵。
裴子云騎在馬上看著,似有所思,陳永才出來,稟告:“真人,城中已確認沒有危險,已可入城。”
風吹過,裴子云才放鬆了一些,露出了笑意,舉著馬鞭向前:“王爺,這應州叛亂平了,我們入內就是。”
聽著裴子云的話,承順郡王點了點首:“一切都由真人安排。”
“入城”隨著裴子云一聲令下,大軍啟程入城。
沿街坊樓民房中,偶爾也有在視窗縫隙處看望的人,葉門戶禁閉不敢出來,清靜冷寂鬼蜮一樣,讓前呼後擁的裴子云很是滿意,不會矯情認為無趣。
一路抵達到了總督府,照壁前已站著親兵,垂手侍立在朱漆銅釘大門前,幾個先進來的官員和校尉鵠立在側。
見郡王和裴子云過來,都跪了下去,一個四品文官,四十歲上下,高顴骨凹,精幹麻利,熟練行禮,這人裴子云其實認識,參議陳遠之,他逃過了一劫,又不是郡縣主官,沒有失土之責。
是目前應州倖存的最高階的文官之一了,剛才入城清點的就是此人。
這時亦步亦趨跟著,沿著甬道進來,總督府很宏偉,能看見新修飾的痕跡,裴子云站定,嗟訝不已,又對著陳遠之說著:“賊侯僭越稱國公,有不少是違制,這些要全部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