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退向州城,餘下二郡必不戰而降,到時應州立刻成了孤城,雖堅持久些,卻連一點機會也沒有。”
“因此我軍去啟北郡,濟北侯必停留與我方決戰。”
這話句句鞭辟入裡,在場的人頓時醒醐灌頂,陳永滿臉興奮,說著:“是,真人,我這就去準備決戰。”
太守田敏有一些失望,這時裴子云轉身,看著太守說:“田大人,我卻有事情要你去辦。”
“還請真人下令。”田敏躬身說著。
“大軍匯合與濟北侯決戰這事不假,但並不是說勸降就不可行了,我給你一千兵,你可去說降餘下二郡,若是成功,我必上報朝廷,不但免了你的罪,還升你的官職。”裴子云說著。
聽這話,田敏大喜:“謝真人,我必完成任務。”
月斜西沉,歡宴散盡,月光灑在了廊柱簷樑上,裴子云和虞雲君一起散步,月光下,虞雲君肌膚勝雪,鍍上一層光華,帶著些典靜恬然,只是眼神中帶著擔憂,問著:“這事,你可有把握?”
裴子云聽了,笑著:“自然有把握,現在三郡已下,濟北侯大勢已去,我軍彙集有四萬,到啟北郡有著五萬,堂堂正正都可破之,何況我還有算計,那是啟北郡戰場上有我留下的埋伏。”
見著四下無人,裴子云低聲:“啟北郡城前,攻城紮營的位置固定,我早早在最好的紮營之處的地下埋下一批火藥,只要一點燃就可炸開。”
“你一開始就想到了?這威力怎麼樣?”虞雲君想不到裴子云這樣深謀遠慮,驚詫問著。
“自一開始就想到了,你仔細看我佈局,一開始是鐵幕布網,牽制壓縮濟北侯的空間,接著就是由點破面,在啟北郡開啟局面。”
“啟北郡一落,濟北侯必攻,所以我埋下一批,當然這批其實威力不大,炸不死人,只是大爆竹而已。”
“要是以前軍容鼎盛,士氣高昂,那不過是一陣騷亂。”
“但是現在三郡已落,攻城不下,傷亡慘重,整個敵軍士氣和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夜中一炸響,趁機衝營,敵軍非炸營潰敗不可。”
虞雲君聽了點首,鬆了一口氣,轉身看著裴子云菱角分明的側面,突想起來了初夏,不由暗暗一嘆,這樣的男人,誰不愛慕?
這話不能說,只是說著:“你的弟子廖青葉雖年幼,可道法傳授,一學就會,看來道法上又是一個你,比初夏強多了。”
“初夏天賦也不差,只要些積累和運氣,還是有希望開天門。”裴子云一笑,廖青葉是三葉之一,自是天賦極高,自己不過是靠系統而已。
看著月光如水,他突有一念:“此時,璐王和謝成東,又如何應對這新產生的變局呢?”
第三百一十八章殺將
秦州·璐王府
天空陰霾,黑壓壓,大將許廣是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一雙眉筆直,透一股殺氣,這時率著數十親兵向著璐王府而去,堅毅又有點黝黑臉直直看著,前方就是璐王府了。
這原本是前朝魯王府,由於在地方,面積自比京城的王府大,滿院森濃,卵石鋪路,樹影花蔭之間,亭榭閣房俱隱在其中,宮牆連綿,隱隱見得裡面的甲兵。
許廣突打了一個戰慄,拉住了馬,偏將舉起了手,親兵都是停下了腳步,偏將才是靠近了許廣,低聲問著:“將軍,可是心有所憂?”
一些風在面頰上吹過,許廣沉默了片刻:“是啊,這關節,璐王不僅不閉門等候欽差,反召見大將,其心難測啊。”
偏將聽了,就是小聲說著:“將軍,王府既不善,您還是別進去了。”
許廣沉默,眼神掙扎,許久才嘆了一聲:“沒辦法啊,璐王有旨節制三府,在朝廷沒有剝奪前,召見將軍是名正言順,我不得不去。”
“要是不去,就是抗命,立刻就可拿下我!”許廣說著眉緊皺,身下的馬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安,在地上刨了起來。
“唉!”偏將聽了,嘆了一聲,自然是明白上官的為難處:“只是將軍,我們也必要有所防備才行。”
許廣抬手揉了揉額,稍許才說:“對,必須要有所防備,只是諒璐王也不敢殺我,一旦我被囚禁或解職,你立刻回去控制軍隊,除了朝廷的旨意和欽差的命令,誰也不許聽——有軍在手,我才能太平。”
“明白。”偏將應著。
許廣頓了一下,閉著眼沉默了片刻:“若璐王真反,那就是命了。”
偏將沒有說話,許廣就率領親兵向前,過去半條街就是璐王府,抵達王府前,見著府門深深,門前侍衛駐守,身披鎧甲,只看著就帶著一股寒意。
許廣心中不安,在馬上落下,帶著兩親兵入內。
“許將軍,請隨我來。”一個侍衛上前引著而進,到了裡面,見通道和沿牆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沿途甲兵林立,個個按刀目不斜視,嚴密的似乎連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過。
許廣情知不對,稍有遲疑,就聽侍衛面無表情的催促:“許將軍,還請速度快些,王爺已等候許久了。”
許廣聽了,突懊惱了起來,暗暗產生悔意,只是在侍衛林立的璐王府已不能回首了,吸了一口氣,鎮定了一下自己,抵達了大殿前。
侍衛到了殿內通報,門前的侍衛行禮,見著一切正常,秩序井然,許廣安心了些,暗想:“或璐王還沒有造反之心。”
正想著,內侍到了門口,說:“許將軍,殿下有請。”
許廣在殿前整理一下衣裳,避免著失儀,兩個親兵自然留在門外,入得殿內,見著璐王行禮:“末將許廣,參見璐王殿下。”
璐王聽得話,抬起手:“將軍免禮,看來精神還好,只是越發黑瘦了,你督軍嚴格是好事,但還得愛惜自己身體!”
說話如常,且命起身賜坐,許廣謝了,此刻漸漸定住了心,偷眼打量,只見璐王穿一件親王常服,冠明珠,盤領窄袖,前後及兩肩各有蟠龍,其實和郡王差距不大,只是上有東珠八顆,而太子是九顆。
暗暗想著:“璐王似乎和以前不一樣,多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威嚴,端坐在上自有氣度,又和皇上有區別。”
許廣定了定神,才問著:“不知王爺尋臣來,有何事要吩咐。”
璐王臉上帶著冷冷的微笑,幽幽說:“本來有些話,是想等會再說,不過你既問起了,直白些也省事。”
他倏目光逼視:“父皇身側有不少小人,迫害忠良,指鹿為馬,迷惑聖心,破壞朝綱,孤欲起兵清君側,去小人,扶賢臣,匡扶天下,許廣將軍,你可願意追隨?”
清君側有的失敗,有的成功,早成了謀反的代名詞,許廣雖有些準備,但聽了這話,還是激凌一個寒顫,臉色頓時煞白。
這時滿殿死寂無聲,靜得一座空洞古墓一樣,只覺得千鈞重擔壓上,喘不過氣,只有一個念頭:“璐王真的要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