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立刻有著太監出去傳命。
太子府·宣樂殿
周圍是迴廊,在花園海子一側,對面就是一排垂柳,樂師奏樂,少女練舞,笙蕭琴瑟伴隨著歌舞,太子臉色舒展了開來。
良娣是陪伴左右,太子輕輕抓著良娣的手,時不時太子回首,兩人相視一笑,是情意綿綿,完全是因良娣又給太子生了個兒子,而太子妃也難得懷了孕,太子終於放心了。
只是太子欣賞,眼神中有幾分愁色,歌女將著長袖丟擲,不斷迭起,一曲終了,嫋嫋餘音已盡,太子笑了起來說:“琴聲,不如千葉彈奏的好。”
良娣也笑了:“那自然,郡主練琴練得太苦,實在不容易,上次我去見長公主,也聽到了郡主的琴音,真是繞樑三日不絕。”
太子頜首,又悵悵一嘆:“若非千葉是郡主,我還真想著讓她到天壽節演奏下,讓父皇開心。”
話音還未落,就在這時,一陣喧嚷,太子一怔,卻見一個皇帝近身的太監進來,臉色有些不好,“啪!”跪了:“皇上有些身體欠安,還請你立刻就去。”
太子頓時臉色煞白,一時間站了起來:“父皇怎麼了?”
太監本就緊張,聽太子問,更緊張了起來,帶著顫顫抖抖:“殿下,陛下在太明湖側暈了過去。”
“甚麼?快,快為我準備車,立刻進宮。”太子毫不遲疑說著,行了幾步又回首:“良娣,天壽節舞蹈由你來操辦。”
說著,就去換衣,頃刻之間有車過,太子也換了衣服,直接上去,一隊親兵跟隨,向皇宮而去。
皇宮
車才到皇城,直到內宮輦道下車,早見二個太監首領帶著幾個內侍等待,太子下了車就問:“父皇現在哪?”
“在靜心殿。”太監首領答應一聲,又揮手請太子又轉乘輿,太子登了,就一路而去,抵達殿前,太陽正是正午,雖是春天,但正午依然很炎熱,太子才到,服侍在皇帝身側的黃無功就上前,小聲:“殿下,你總算來了,陛下有著心事不肯吃藥,還請您勸勸。”
太子一驚,連忙入殿,先是行禮,隨皇帝免禮的話而起身,抬首看著皇帝時,不禁一驚,皇帝比起昨天,就彷彿老了許多,臉色有點潮紅又透著灰青,太子立刻知道皇帝的病不輕,勸著:“父皇,聽說您不用藥,這可不行,人不舒服,就得聽得醫囑,服了幾貼就會好的,兒臣伺候父皇用藥。”
說著一擺手,太監跪下奉上,太子拿過匙羹,一口一口喂著皇帝,皇帝喝了幾口,精神好了一點,還剩半碗,搖首拒了。
皇帝呼吸很大,額上冷汗滲出,半歪在枕上,氣弱聲微:“朕沒有大礙,只是年老了,就經不起了,稍有些就見了顏色,哎!”
太子正要安慰,皇帝又恍惚著一笑,說:“太子,剛才我夢到你的祖父,曾祖父,他們見了朕,說,朕開疆闢土,成了天子,做的不錯……還設宴請朕,你一來,我就是醒了。”
皇帝說著,聲音有些漂浮,似乎在夢囈。
太子聽著這夢囈又真切的話,一時間眼淚都流了下來,這可是大大不祥之兆,當下站不住,重重的叩首:“父皇拔三尺劍,掃除群賊,布武天下,誰能說父皇功業遜於歷朝太祖皇帝?”
“兒臣猶記得您征戰沙場橫掃天下的樣子,您身體一向健壯,這次只是一場小病,來日必會愈好,長命百歲。”
“哈哈!”聽著太子的話,皇帝笑了,說:“太子,生死有命,你父皇不是不知道,自古皇帝誰能不死?這都有著定數,只要大徐江山穩固,來日我下去見著你的祖父,我也是能安心。”
“那些想辦法求壽長生,才會折了壽命和國祚,你記住了,萬萬不可棄了大道而求之小術。”
見太子應了,皇帝似乎精神好了些,又說著:“濟北侯傳繳說,奉了璐王的命才反,是麼?”
皇帝的話語中無喜無怒,似乎只平常發問,太子聽著,頓覺得汗毛根兒直炸,心跳加快,想起裴子云臨行前所說,忙叩首:“父皇,濟北侯說奉了璐王的命才反,兒臣覺得這是狼子野心,意圖禍亂天下。”
太子說到這裡,定下神來,聲音大了起來:“父皇,兒臣始終相信,璐王是我弟弟,更是父皇您的兒子,濟北侯叛亂,眼見著要殲滅,故狗急跳牆,要離間我們父子兄弟的感情,這種誣陷不能當真。”
“只是為了避嫌,還是得宣著弟弟回來,向朝野顯得清白,更可以陪伴父皇左右,以示孝順,還請父皇聖裁。”
這話說的公道,濟北侯叛亂,引起天下大變,太子明白了過來,自己放出璐王是甚麼錯誤,而且,濟北侯公開宣稱是聽了璐王的命才反,與情與理都得召回撥查,要是自己還過於矯情,反顯得自己別有心思。
“咳咳”皇帝咳了兩聲,聽太子話時,一直都盯著了太子,此時嘆了一聲:“你這話說的也是,是應該查查。”
皇帝沉默了片刻,閉上了眼,似乎仔細想想,片刻說:“你派人傳朕的旨意,對璐王查一查,查個清楚再有處置。”
話才說出,不知道為甚麼皇帝心悸,心跳厲害,深深嘆息:“退下吧!”
見著太子退出去,紅衣太監低聲:“皇上?”
“哎,真的是璐王,朕親自動手,剝了他的王爵,囚禁起來,也比兄弟相殘好,不然倒時,璐王能不能保住命還二說。”
“而且,朕動手,璐王的子孫還可襲個郡王,不能跟著璐王一起沒了下場。”皇帝喃喃的說著,再也經不住,沉沉睡去。
“陛下!”太監不由嗚咽,見著皇帝入睡,脫掉靴,輕步滿殿巡查,免的驚了皇帝。
第三百一十二章太子喻
下午,風吹過,帶一些炎熱,數個太監開道,一隊侍衛護衛,牛車中一片幽暗,只有太子端坐。
保陽縣令舉報璐王一事,其實早到了幾天,給自己壓了下去,現在濟北侯喊出聽璐王之命才反,這事已轟傳天下,再也壓不下來。
太子微微眯眼,壓抑著不安、黯然、甚至隱隱的喜悅,他知道這喜悅不對,但自然就在心中縈出一絲絲。
壓下是為了大局,可濟北侯舉了璐王的旗,這就逼迫朝廷和璐王不得不對此進行選擇。
名聲,國運,兄弟之情的名譽,壓在太子的心上喘氣不過來了,雖想著打壓,但還不想背上殺弟的名聲。
而且濟北侯造反,喊出璐王指使,父皇命著自己調查,這就是一個良機也是一個考驗。
“父皇讓孤去辦,這其實是對孤的考驗,孤不能用刻薄寡恩的人去調查,沒事也變成了大事。”
太子尋思著,咬了咬牙:“得請中立又寬厚的人去。”
“父皇在,孤不能對璐王怎麼樣。”
“但有著嫌疑,不管這事真不真,都是有了汙點,趁機把璐王手裡的兵權削掉,就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親王有著一營親兵就綽綽有餘,上萬那是亂國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