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奉了聖旨節制四州的權柄,連總督都及不上,別說是法不假貴人,我們道法根本作用不到他身上,甚至一聲呵斥,我們十幾個道人頓時道法全失,任憑宰割。”
“謝公子要是這主意,請恕老道不能參與了。”老道人立刻翻了臉,果斷拒絕了這提議。
“哼,我豈不知道這點?”謝成東起身緩緩踱著:“裴子云也是道人,更是松雲門掌門真人,哪那麼簡單?”
“你我都知道,此世龍氣和道法雖一剛一柔一清一濁,但卻相互沖剋,欽差是本身官職和聖旨加命,因聖旨不同而不同,可裴子云既不是官,也沒有真正加欽差之命——加了道基就沒有了,只是借。”
“他要是真正受了欽差和官職,立刻就當不成道人了。”
“那些道錄司的人,雖言道人,實是道官,一輩子都不可能入道,就是這個原因了。”
“無論是前次圍剿倭寇,還是這次平叛,都是借,名義上主將不是他。”
“還是這話,借,就不是真正欽差,他只要脫離了天子劍和令牌範疇,以及軍隊,就沒有加持了。”
“而天子劍和令牌,你當是隨便之物,可以隨身攜帶?”
“不,這必須有儀仗請之,所以軍情緊急的話,裴子云不可能帶在身側,要是他是貨真價實的欽差,帶不帶差距不大,他身上就有帝命,可他不是真正欽差,一脫離天子劍和令牌,就沒有帝命。”
謝成東說到這裡,冷冷一笑:“所以我們設計讓裴子云脫離大軍,陷入甕中殺之——縣令已寫信給松雲門。”
老道人眉一皺,似還有著話要說,謝成東就擺了擺手:“除了這些,真萬不得己,我們還有殺手鐧,我們和貴門說好了,只要你們帶路配合,事後應州地盤交給你們,你來此,想必是接下了任務,曾道長,內情不必多問,協助我們就是。”
老道人回想臨行前掌門囑託,嘆了一聲,不說話了。
見著老道人的神色,謝成東踱了幾步,臉上帶著惆悵,看著窗戶,悵悵說著:“其實我也是迫不得已,裴子云越來越難制,不管這次成功不成功,恐怕是最後一次埋伏了。”
“你我二門都和裴子云結了仇,現在裴子云抽不出手,要是這次戰勝,獲了朝廷封賞,成了氣候,你我二門怕難討得好。”
“我門還罷了,有著洞天,又相隔遙遙千里,而你們聖獄門,都在應州,一山不容兩虎,怕是未必能和平相處了吧?”
老道人聽了無話可說,要不是因為這點,聖獄門還不至於參和這混水。
第三百章傳繳而定
道觀
處於一個小山丘上,帶著幽靜,附近的人有時會上香,門前種著數顆大樹,隨著春天的到來而新葉繁茂,登崗眺望,十里盡收眼底。
此時雨天空落下,時不時聽著春雷響起,圍牆青磚上長著不少的青苔和草,一縷暗光照入,一個小姑娘在入靜中緩緩退出,只覺神清目明,不過她並沒有歡喜之色。
齊愛果睜開了眼睛,喃喃:“到了第十重,修行越來越慢了,師父費盡心思給我創造條件,也效果不大。”
“師父說只有福地洞天才有靈氣,現在我們轉化的只是人體內產生,只是我最近感覺,空氣有了一股靈氣?”
“但是這靈氣似乎吸取不了,而且給我的感覺不好。”齊愛果眼中疑惑,不知道為甚麼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滴!”屋簷有水滴在瓦片上匯聚落下,打在青石板,外面涼風帶著水汽吹進了房間之中。
“第十重了,我馬上就可以開天門了,就趕上那惡賊的境界了。”齊愛果略略透了一口氣,只是一想到這惡賊,眼中已有了淚水,又出現了自己在草叢瑟瑟發抖,母親被倭寇所殺,還有父親為裴子云所殺一刻。
齊愛果到窗前,忍著突然湧來的悲傷,眼淚就要掉下來,這時手上的響鈴響起,齊愛果一驚,取劍暗中觀察。
響鈴上靈光閃過,化成了人影,齊愛果頓時就鬆了口氣:“師父!”
對面的老道人見了齊愛果,就帶著慈祥的笑意:“愛果,掌門答應為師要求,准許你進入璇機洞,你已十重,以你資質,在璇機洞中,想必只需要半年,天門就要大開。”
齊愛果聽老道人的話,先一喜,緊接略一想,就看向了師父:“師父,原本不是說不許,怎你出去一趟就許了?”
說到這裡,眼淚就掉了下來:“是不是我拖累了師傅,師傅為了我去執行危險的任務?”
齊愛果眼睛紅紅,猜到了可能。
老道人沒有想到齊愛果這樣機敏,只在蛛絲馬跡之間就猜出了可能,笑著:“愛果,你這樣靈慧,想必來日成就要遠比為師大多了,為師真是欣慰。”
見著齊愛果落淚,他悵悵嘆著,心裡酸楚:“痴兒,我只有你一個徒弟,我不為了你為了誰?”
說著老道人凝看著影象內的少女,雖簡單裳裙,但眉如春山,典雅恬靜,肌膚欺霜賽雪,難掩麗姿,心裡暗歎:“這樣的麗質還罷了,雖是頂尖,也未必冒師門大不韙,畢竟女人那樣多。”
“可是這進步太快了,二三年就要開天門了,這樣深厚的元陰元氣,要是當了鼎爐,獲益就非常大。”
“我老了,不能不為她考慮周全。”
當下柔聲說著:“不要哭了,晉升天門是關鍵,只要你開了天門,就是真傳弟子,以你資質,掌門一定會將你護住你,到時誰都不敢打你的注意。”
“是,師父!”齊愛果說,重重點首,她知道有幾個師兄甚至師叔都窺探著自己的身子。
“愛果,你立刻去找掌門,房內有師父為你準備的法器,還有我已安排了食宿,你入了璇機洞,不到一年,或開天門,誰叫也不要出來。”老道人吩咐的說著,神色很凝重。
“師父!”齊愛果應著,擔憂看著老道人。
老道人伸手想在齊愛果的腦袋上揉了揉,又恍惚發現這僅僅是影象,嘆著:“去吧,沒事,這任務不是很難。”
符影消去,老道人看著窗外遠處,細雨落下,久久沒有說話。
大雨落下,暗昏色下一隊隊士兵穿著蓑衣冒雨前進,這時自不可能談上軍陣,但也前後有序。
一處騎兵護衛之處,裴子云也穿著蓑衣騎馬冒雨前進。
這時一騎伏在馬背上,老道控馬,輕躍錯開各種凹凸,踩踏泥水過來了,及到百步,翻身下馬,靠近了,見是一個隊正,身材彪悍,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神情冷漠沉靜,跪稟:“真人,前面懷柔縣受到了繳文,立刻打了白旗降了,縣令迎接,等待真人駕臨。”
斥候隊正大聲稟告,這些人人數不多,卻意志堅定冰靜冷酷,善於馬術。
“好,傳令下去,加速前進,我們在懷柔縣吃晚飯。”裴子云吩咐,跟隨的陳永也湊了上去:“真人,現在我軍未到,就傳繳而降,這實是真人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