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舉人接過茶水喝了一口,先覺得微苦,緊接漸漸甘甜,餘味久久,許久才說了一聲:“真是好茶。”
虞雲君吃著也點頭:“這茶的確可口,餘味連綿。”
裴子云喝著茶,這才將著茶杯放在了一旁,看著虞雲君和傅舉人就問著:“師父,傅伯,這些日子情況如何?”
虞雲君和傅舉人看了一眼,虞雲君說:“你才上京時,情況有點險惡,濟北侯和聖獄門都蠢蠢欲動,但過了一個月突太平了,似乎收到了甚麼風聲,你在京城,道法不通,數次聯絡都被龍氣屏障,當時我們自是疑惑。”
“後來聯絡得知太子大位漸漸穩固,總督大人還派人來示好,本來山門一月到期了,縣兵要退,但縣令還命著常駐,現在山門變得太平了起來,原本一些窺探的道人,都是消失不見了。”虞雲君一一把事情說著,臉色輕鬆。
“現在人心安定,又補充些年輕弟子,先學著道經,山門中恢復不少人氣,而外派出去的道觀也安定下來,正常接受香火。”
“雖有些人的心情還沒有恢復,但一切都蒸蒸日上。”說罷,喝著茶,嘴角帶著微笑。
“除此,沒有發生別的事?或有沒有別的動靜——祈玄門可有動靜?”裴子云皺著眉這樣問,想要尋根究底。
虞雲君思慮片刻:“沒有,可能是你獲得太子支援,太子權勢轉旺,祈玄門,原本還聽說有著一些動作,現在全部停了下來。”
裴子云拿著杯子蓋輕輕撥著茶葉遲疑,修道人心血來潮並非所有人都有,往往針對時才應。
沉默片刻,房間內就安靜了下來,只聽著傅舉人喝茶的聲音,面前茶爐還有一些炭火,一些熱氣衝出,散在空中。
“沒有著訊息。”裴子云壓下心悸,揉了揉眉,才說:“給縣令再送三百兩銀子,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是,掌門。”
“突有著感應,門中氣運與我相連,我心血來潮總不會是憑空,這時加強防備才是正當。”裴子云暗想,多防備些總不是壞事。
這樣一想,裴子云說:“你安排下正常巡查,要是有事就立刻上報,啟用通訊符籙,我們雖借了太子的勢,可還是有著防備,必不讓任何人任何門派有著可乘之機。”
“對了,上次通訊,幫我的查的資料有沒有準備了?”裴子云問,在京城是不好透過太子調查,以免洩露訊息,引起關注。
“有了。”虞雲君說,取冊子遞上:“這是我透過各方面調的官檔,最是仔細真實不過。”
裴子云信手拿過,翻開一看,全是蠅頭小楷,書法秀麗,密密麻麻記密檔:
杜子農
其父官至禮部侍郎,家世顯赫,書香官宦門第,進士多人,7歲入學,17歲中秀才,24歲中舉,但直到35歲才中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
次年改任國史館協修,又補任國史館纂修,後來升御史、工部侍郎、工部尚書、禮部尚書。
哪一年月日因何升賞或因何處分,轉調黜降升賞何處一一週備。
一路青雲,多受皇恩,叛軍四起,多次擊潰賊兵,只兵鋒四起,最後和三萬軍被困洪城。
攻城五晝夜,城陷被俘,見到賊首拒不下跪,被挖去膝蓋骨,北拜罵賊,舌頭被割,仍以手指賊首含糊噴血唾之,最後五馬分屍。
不僅僅這樣,賊首深恨,特遣人將其家族殺盡,可能有幾個逃出也下落不明。
這人也真是忠烈,只是挖掘滅殺潛龍,受此慘報,近乎滅族,徒增數年戰亂,讀完,裴子云嘆息了一聲。
夢裡的朝廷道人是張進道,道錄司正七品,曾受太師大恩,也因挖掘滅殺潛龍而當場雷殺,朝廷宣稱仙去,加旨封了真人。
下面還有細則,是三個弟子,都獲得慘報,一一慘死,無一倖免,裴子云這才將著冊子合上,沉默良久,嘆著:“這真是慘烈!”
這世界還是有超自然力量,有了這種力量還對抗,自是結果很慘。
“對了,此人曾獻太師龍脈圖,或其中就有著仙脈所在。”就有了方向,或可從當年賊人入手。
正在想著,懷中通訊符籙發熱,裴子云伸指一點,符籙靈光升起,瞬間出現葉蘇兒的身影,葉蘇兒緊張對裴子云說:“裴哥哥,不好了,素月門出事了,知府想要抄素月門在城裡的道觀。”
“知府突要對付素月門在府內的道觀?”裴子云一怔,這素月門是聯盟,不能不管,只是突然,有些不對。
“是甚麼罪名?”
葉蘇兒就說:“說是道觀裡的女道藏汙納垢,起因是過年時業一場大雪,秀才蕭明到道觀賞雪上香,說秀才風度翩翩,因此留飯留宿,後又搞出事了。”
說到這裡她臉色一紅,又轉成了憤怒:“又說蕭明被採去了陽氣,回去就因此病死了,他的妻子首告知府,知府派人擒拿了道觀裡的人,還說我們跟賊人有聯絡,抓了不少外門沒有武功和道法的弟子。”
“這蕭明就算到了道觀,也不能證明和道觀裡的人有關係啊,而且他回去過了大半個月才死掉,明明是自己的病,和採補又有甚麼關係?”
“最可惡的是把當地淫賊賽清風聯絡起來,說賽清風經常留宿在我們道觀,又說我們道觀根本是個淫亂之所,師父說了,本門不禁婚嫁,或有人會情投意合,但上次師父去巡查時,觀裡七個女道人,有五個是處女,怎麼會是淫亂之所,懷疑是這知府不知受了誰的主意,想借故打擊我們——我們是女人為主的道門,這淫亂名聲對我們打擊很大。”
“這是師父交代的事,我都說給你聽了。”
“我明白了,這就來!”裴子云皺眉,臉上就閃過青氣,轉臉說著:“看來有人是對付不了我們松雲門,這對著素月門下手了。”
聽著裴子云這樣說,虞雲君站了起來:“可要我陪同一起去?”
裴子云沉默了片刻:“怕是聲東擊西之計,師父你通知山門戒備,您繼續駐守在州府,有人襲擊,就可迅速聯絡,及時反應。”
裴子云說完,見外面下一些小雨,取蓑衣斗笠,並且乘牛車去碼頭,雨點漸漸變大,一些浪拍打在岸上。
見著裴子云趕來,船員都一陣詫異,裴子云說著:“船上補給都補充了?”
“真人,補充了一半,還在忙著。”船長忙起身一躬:“您有事,我們立刻就可以啟程。”
裴子云心裡一慰,揮手:“本來辛苦了,要放你們幾天假,只是的確有事,你們立刻啟程入港,沿內河而上,去安吉府。”
“靠岸再補充糧水。”
“你們這番辛苦,我有賞銀。”
“船長賞五兩,一二三副都賞三兩,餘下全部賞二兩!”
“是,公子。”
隨裴子云命令,這些船員士氣大增,巨大船錨迅速拉起,又楊帆,起航,進入內河,向著安吉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