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再有人進言,不如讓璐王就藩,多半皇上就許了。”
“京城太大,京城也太小,必須跳著出去才能獲得生機,天子腳下一言一行,都在陛下的眼中,只要就藩,倒可掌兵,可聚財,可納糧,這就是一線天命。”謝成東一一細數。
“呼!”璐王此時渾身都帶著一些顫抖,不能自已,良久長長吐了一口氣,說:“謝先生此計甚善——只是真不能爭太子之位了麼?”
璐王還是有些不甘心。
“王爺,還是這話,要是太子咄咄逼人,要置王爺於死地,並且到處招攬人心,府前車馬如龍,這種情況,王爺才有著翻盤的機會。”
“可太子現在雖已得勝,卻一副寬厚之態,百官雖歸心,卻不肯趁機露出行跡招攬百官,幾天更是有一篇讀書心得上奏。”
“這寬宏、好學、謙虛、明斷之太子,除非皇上瘋了,要不誰能廢之?”
“本來還有個兵諫的道路,可現在又被太子連根拔起,這京城,對王爺來說,已經是困龍之局。”
“王爺要是繼續呆下去,只有慢慢乾涸,斷沒有機會。”
“只有出了京,才能海闊天空。”謝成東懇切的說著,心裡已打定主意,要是璐王不聽,也只有放棄了,當下略一欠身,言簡意賅即止,不再言語。
璐王沉思良久,在感情上他當然不想放棄,可仔細按照一條條思量,卻發覺謝成東所言甚是,終目光一閃,說著:“先生這一說,讓我頓時醒悟,我得了天命,你一個真君必不可少,不封,不足以報答。”
“王爺天命所在,微臣只是略盡一些綿薄之力而已。”謝成東並不居功,又一躬身說著,暗暗鬆了一口氣。
“好,好,廖伴,你立刻就去安排攻擊我的摺子,此計大好,時不待我,不能遲疑了。”璐王既有著決定,就立刻雷厲風行,吩咐廖公公開始安排事宜。
只是璐王想了想,看著謝成東又問:“謝先生,接下去,可還有著後繼?”
謝成東笑了,垂下了眼瞼:“當然有了。”
“王爺待得就藩訊息出來,就可以徐徐病癒,去給皇帝辭行,言詞要懇切,行到半路,要安排驛站的人——給王爺不新鮮的魚吃!”
“不新鮮的魚?”璐王眸光一閃。
“是,王爺沿途,朝廷有著規章制度,自有標準供給。”
“這方面減少供給不像,驛站也不肯,這可是殺頭的罪,但按例供給魚,卻有點不新鮮,這就在規則範疇內。”
“並且這人還得說,現在王爺又不是王,僅僅是郡王,以後說不定連郡王都沒有,吃這魚又怎麼了?”
“王爺這時不能拒絕和發怒,要吃這不新鮮的魚,然後嘆著:我的子孫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這魚!”
“皇帝聽了必很是悲傷,為了平衡考量,必會復王爺的王爵,甚至說不得還增王爺的兵權,到時經營有成,退可自保,要是萬一有變,就可帶兵回京,爭奪天下。”
璐王沉思良久,嘆著:“也只能這樣辦了,吃點苦又算了甚麼?只是蟄伏,我還是能做下。”
說著,默然良久,起身深深一躬:“謝先生以前到我府上,我還心存輕視,現在看來,你是國士一流的人,是天下軍師,我應有禮儀不敢廢,目下我的情勢,江河日下,隱憂甚是可怖,不能不借先生智慧,還請為我出謀畫略。”
“王爺有請,豈敢不從。”謝成東也是行禮,心裡卻不由大喜。
第二百四十九章家業
流金島·海域
裴子云一路在京城趕到這裡,此時碧空染,水闊天寬,萬頃波濤連綿,一群群海鷗翔起翔落,放眼一望,一個隱隱島嶼在海洋中隱現。
裴子云不由吁了一口氣,身側的一個百戶不由笑著:“真人,要到島上了,您看,已經有人迎接了。”
這個百戶就是上次跟的人,叫喬度,已經是太子指定跟著的人,有甚麼事可以直接透過他進行操作,太子現在聲威大震,百戶派出去說話權威也不一樣了。
裴子云登舟順流而下,望海吟詠,對月小酌,很是瀟灑,喬度見裴子云絕口不談軍政之事,也不詢問,這時才問著。
裴子云轉過臉,帶著微笑:“我也看見了……”
近了,百戶喬度習慣性掃了一眼,只見海鷗飛翔,沙灘一些婦女兒童正拿一個簍子撿著海灘上貝殼和螃蟹,老人笑著在椰子樹樹蔭下縫著漁網。
“哞”牛叫,一個農夫趕一隻牛耕作,一片小平原已開墾出了一片良田,更遠處立著一個寨,寨上幾個穿著山民在瞭望臺遠遠觀察海面。
裴子云迎著海風,見著島嶼上春暖花開,說:“前些日子還寒冬凌冽,轉眼是春暖花開。”
聽到這話,一個船工笑著:“公子,流金島少有霜雪,在沿海要三月多才轉暖,可在流金島只要一月多就是春天,只是以前老大隻肯劫掠,不肯經營,要經營好了,可有良田千畝。”
“哈哈,說的不錯!”裴子云指著叢林說著:“山上還可放牧,放些牛羊豬不成問題,水中也可打漁。”
“靠岸”一個船工喊著,船上忙碌了起來,下錨,搭板橋,裴子云下岸,何青青率領幾個道人迎接過來,口稱:“真人!”
裴子云擺了擺手,說:“最近過的可好?”
何青青說:“這有山有寨,還有良田開墾,與山中相似,日子過的舒坦,只是小傢伙以前都生活在山中,不會水,是個頭疼的事。”
“現在學上一學,居住海島,不通水性可不行。”裴子云指著河流峽谷前忙碌的人問:“那裡在幹甚麼?”
何青青看了一眼:“公子,是在修水壩,我們人少,直接請了陸地上的工匠過來修建,出的錢比平時多三成。”
“此處兩處高形成峽谷,中間又有著河流,可砌壩子,以前在山中時我們就做過,將那塊平地都化成良田,還有山坡可變成梯田,至少又有五百畝。”
聽著這話,裴子云不由點了點首。
“住宅建的怎麼樣了?”裴子云又問。
“也請著陸地上的工匠,都修完了,請看看。”
幾人都是上前而去。
一路上春暖花開,太陽照下來暖意濃濃,一些漁夫正在遠處海面上撒網,是在捕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