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你要請辭?”太子站了起來,酒杯不小心撞一下,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水四濺。
太子對酒杯不管不問,上前抓著裴子云的手:“可是有人得罪了真人,所以真人要走?”
“誰這樣大膽,孤立刻就杖斃了!”
自得了裴子云相助,璐王節節敗退,現在聽得裴子云要走,太子是不肯放手。
“太子,璐王受損,天下關注,陛下又何嘗不是,微臣一個道人,久在太子府又算是怎麼回事?”
“要說物議,這個就是最大了。”
聽了這話,太子不禁怔了,裴子云卻轉了話題:“璐王雖元氣大傷,不可逼迫太過,以靜制動就可。”
“現在大局已定,任憑璐王再有本事,也難翻身,太子放心就是。”
太子聽裴子云這樣說,怔了下,將抓著裴子云的手放開,問:“只是,真人為何今日就要走?”
裴子云嘆了一聲:“太子,微臣本是道人,哪有飛來飛去總停留在公侯之家,更別說太子府了,既要離開,自宜早不宜遲。”
“太子有召,微臣自是應命,平時道人自要遠離塵世,吞朝霞,吐雲霧,此乃我的夙願。”
太子才回過顏色,裴子云一心向道,看來的確是僅僅為了天下太平才輔助自己,現在事了就回去,原本某些擔憂,就是打消。
“你為我出謀劃策,我自不會虧待,來人,給我取著百金來。”說著太子又親自斟了一杯酒遞過來,裴子云笑著接著一飲而盡,也不矯情,從著太監手中接過金票。
“謝太子賞。”裴子云躬身說著:“太子保重。”
說著,裴子云飄然而去,在院裡雪上踏過,轉眼消失在前面路徑上,太子無心再飲食,轉了幾圈,凝看著雪景,悵悵嘆著:“真道人也!”
長公主府·桃園
小島到處有著桃樹,隨熱氣沸騰,宛是仙境,溫度比外面高上不少,小郡主在其中撫琴。
溫泉的熱氣冒著上來,和冷氣一遇變成霧,這小湖上仙境一樣,丫鬟陪在小郡主的身側,抱著虎皮披風,聽得痴了。
琴聲悠悠,帶著一種愉悅,一隻飛鳥天空飛過,突停在了桃樹聽著,長公主在桃園登月樓,聽著琴聲傳來,拉了拉披風,跟嬤嬤說:“琴藝是越來越好了。”
嬤嬤說著:“小郡主像駙馬爺,多才,這琴聲頗有駙馬爺的風範。”
“誰說不是。”長公主嘆了一聲,沉默了片刻,才說:“只希望,葉兒不會和她父親那樣。”
場內突變得安靜了下來,沒有人敢說話。
這時又有一個嬤嬤匆匆前來,向著長公主稟告:“長公主,裴子云來辭行了。”
“上次交代的事可辦好了?”長公主取一顆葡萄乾吃著問著。
“長公主,已經辦妥了,東西都按年份裝好,足有兩車。”嬤嬤應著。
“去請裴解元上來。”
“是,長公主!”
登月樓
裴子云踱了上來,仔細看樓,樓收拾得整潔,是兩層紅樓,廊都裝著紅木欄杆,廊簷下吊著燈,高處向下看去,整個桃園都收入眼底,太陽照在了樓上,桌上擺著葡萄、桂圓、紅棗、花生等等乾果。
裴子云舒服的嘆著:“昨夜還有雪,這裡卻溫暖近春了——真正是福地。”
“這原本也是一個國公府,據說是用風水堪輿改過,不過改了後,卻反而出了事,被削爵了。”
“我請著幾人看過,說是風水沒有問題,是順風聚水之地,只是太好了,普通人無法承受,所以才家破人亡、禍延子孫。”長公主說著。
“風水堪輿?”裴子云不屑的笑了笑:“每個行業都吹著自己能改天換日,越是下九流越是這樣。”
“風水堪輿只是小道。”
“哦,你也懂風水堪輿?”長公主詫異的問著。
“懂些。”裴子云吃了個紅棗,才緩緩說著:“天然龍脈,沒有超過公侯!”
“前朝集大成的《天機書》雖說了不少,其實也多有謬論,這地氣不過是起了個因頭,就拿這事來說,這府本已是國公,天下臣子的富貴到頂了,而主人還想錦上添花更上一層。”
“結果這事傳出去,惹得皇帝不快,皇帝不快,立刻形成了反噬,這一點風水堪輿形成的助力,抵抗不住,反福消禍來,壞了自家爵位甚至性命。”
長公主聽了,眸子一亮。
“際天極地,罔不臣妾,再大風水龍脈,能及皇權麼?”裴子云原本自不會風水堪輿,可得了這朝廷道人的記憶,頓時就熟練於胸,目光一側,眼前閃過看不見的資料框。
“風水堪輿:宗師”
入門、掌握、精通、宗師,熟讀是入門,能使用就是掌握,能點穴尋龍就是精通,而宗師不但掌握著神乎其神的技術,更是清楚著風水堪輿的極限。
或者反過來說,正明白這極限,所以才是宗師。
“不入朝廷,或低品,風水堪輿還有些用,入了朝廷七品以上,哪有風水可起作用?”
哪怕是得了道人記憶裡斬龍的場面,裴子云還是一哂,斬了潛龍,大錢朝也沒有延幾年命,朝廷敗壞了,自龍氣四起,哪怕是毫無龍氣的賤民,也有細小的可能化龍。
有著集眾,這風水堪輿其實就是給有些人第一桶金罷了,可換成修行不一樣了,根本呼吸不到所謂的靈氣,修行中人體修煉也是第一桶金,相反福地洞天代替了集眾,成了修行的根本。
不想多說,就向長公主告辭,長公主提著:“你要的前朝道人資料,我已幫你弄到了,總有三千卷,兩大車。”
“多謝長公主。”裴子云謝禮。
長公主取著面前的青瓷花茶杯喝了一口,笑著:“你為太子謀得大功,這點小事,是不足掛齒。”
裴子云正要說話,這時琴聲響起,頓時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