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娣輕輕的按了按太子的手,太子反應過來,這只是建議,取不取用都歸自己:“你仔細說說就是。”
“太子有侍衛,刺客是我們自己安排,並且哪怕是自己安排,都不可能靠近太子二十步之內。”
“這就以防萬一,不會真傷及太子。”
“其實這引蛇出洞,不是真的刺殺,只要有個名義,有個騷動就可。”裴子云淡淡的說著。
“只是這又有甚麼意義?絲毫看不出如何引蛇出洞。”長公主問,似乎對裴子云的這個建議很詫異。
“自然有,太子,長公主,你的人能給幾個掌兵大將送去這個?”裴子云走向案角,提筆用小楷寫上。
“璐王令喻:事急矣,特命你速率親兵數十護衛太子左右,以資安全。”
裴子云寫完,遞著上去,見著手稿,太子詫異,看了一遍,不懂意思,又是看了一遍,帶著疑惑。
長公主起身才是一看就是一驚,而在側良娣此時若有所思,只礙於後宮不得干政,一言不發,在長公主面前謹小慎微。
見太子不懂,裴子云淡淡的說著:“元宵節,璐王必是在皇上跟前,我殺了這樣多黑衣衛,就派人用著他們的制服,把這條子送幾個給京城諸軍大將,看有人幾人響應,要是太子和長公主在璐王處有人,這時派出更是完美!”
“調軍?想必這些大將都不會做這種犯大忌諱的事。”太子神色凝重說著。
“當然不是直接調動軍伍,這太明顯了,但調府裡家兵親兵呢?令喻也就是這意思,這就可能有人響應,親疏之別,立刻分辨,這京軍中璐王潛蛇,就可立刻引出。”
“而且趁這元宵節,就是使眾將一時間找不到璐王,在這關鍵時,有人會遲疑,有人會退縮,但只要一二個人奉命,就形成了事實。”
“不管是甚麼心態響應,是為了殿下安全計,又或璐王黨羽,太子受刺,朝廷大將只憑璐王一紙條就響應出兵,這意味著甚麼呢?”裴子云淡淡的說著,舉筆畫著。
“事情到這地步,不管紙條是真是假,不管是誰指使,單這個帶兵響應就已是最嚴重的事,更將著璐王潛在勢力盡數暴露。”長公主已經明白過來,驚悸的看了一眼裴子云:“哪怕是璐王無罪,單有這個影響,皇兄就容不得,百官更容不得。”
裴子云笑了笑,沒有立刻說話,其實這計是跟某個皇帝學著,某皇帝猜忌太子,就自己偽造了太子手喻給兵將,結果兵將奉命,然後再抓個正著,悍然以此理由廢了太子。
皇帝要玩這手,更是防不勝防。
“不過皇上震驚之餘,未必會完全相信,我相信璐王不會一棍子被打死,可這事哪怕是外人偽造,大將只憑璐王一張二指寬的紙條就響應,皇上也會震怖,百官更會震怖,這一發力,就不單是皇上的事了。”
“璐王,至少得削掉親王變成郡王吧,至少得閉門思過一段時間吧?”
“幾個響應的大將,至少得丟官甚至賜死吧?”裴子云在眾目睽睽注視下緩緩踱著:“我這計引蛇出洞,並不矯情,有些陰損,可大家只要平心一想,自然就明白了。”
“膿不能爛在裡面,要擠出來,現在不擠,一旦關鍵時,璐王振臂一呼,大將率兵十萬響應,立時就是蕭牆禍起,哪怕太子奉著繼位遺詔,又怎麼樣呢?數千兵湧入皇城,甚麼都一塌糊塗,恐怕不但是太子,連皇上都難善終,再不好,更是天下大亂。”
“現在膿擠出來了,別的不說,璐王在京軍裡的根基就拔了出來。”
“再說要是沒有和璐王勾結,這紙條遞上去,就算是為了自保不向太子和皇上告密,也斷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而響應——因此不會冤枉了人,殺錯了人。”
“凡是奉命的被處理掉了,就算還有璐王的人沒有擠出膿來,可關鍵時不奉命不響應,璐王還能信任他們麼?而他們還能覺得璐王信任他們麼?”
“是,我們知道這紙條是假,可他們當時不知道,這個反應就是他們真實反應了,璐王思之不心寒,他們思之不有愧?”
“兩兩相疑,璐王再難掌控京軍了。”
“聖人之道,問行不問心,璐王既沒有為禍之能,那就是太子的好兄弟,皇上的好兒子,這就是太子一片誠懇保全之心。”
“此心堂皇,對的起皇天,也對的起社稷,對的起祖宗。”
聽著裴子云而言,句句鞭辟入裡,太子不由目瞪口呆,就見著裴子云口中說著,手中畫著,一幅猛虎下山圖已完成,這隻猛虎帶著殺氣自山下而下,有著擇人慾噬的睛紅大眼。
太子醒悟,轉了幾圈,說:“妙!這畫真畫出了精髓,猛虎出山,必有人亡,引蛇出洞,更是妙哉。”
一面說著,一面點首,最後手握成拳,臉上帶著激動紅潤,錘在了手上:“好,就這樣辦。”
“若是事成,孤必封你為真君!”太子大聲說著,聽著這話,長公主突閃過一絲憂色。
第二百三十九章情深不壽
長公主府
窗外鵝毛大雪,房間內溫暖如春,數個火爐旺盛,幾盞雙芯明燈將房間內照的明亮。
小郡主獨一人在彈奏歌曲。
雖是一人,可這琴聲中帶著不少歡快,似還有著一些期盼,有撥開烏雲見明月之感。
雪在下,琴聲回聲在院內。
長公主前行,身側跟著陳香(女史)撐著傘,雪落在傘上發出沙沙聲,腳踏在雪地,發出“嘎嘎”響,才到小郡主的院前,就見兩個丫鬟穿的粽子一樣,臉凍的通紅在小樓前聽命。
“長公主。”兩人拜了下去。
“噓!”這琴聲,長公主聽著也不由覺得欣喜,一曲彈完,似乎雪夜裡,琴聲還在回聲。
“孃親。”小郡主一回首,就見著長公主就是撲了上來,撲在長公主懷裡。
“你,大半夜還在練琴,也不覺得累。”長公主疼惜說著。
“才不累,上次琴藝略有精進,現在彈琴渾身有水在清洗雜質一樣。”小郡主伏著身:“娘,你這麼晚回來,是和太子還有裴子云談事情去了吧。”
長公主笑:“就你古靈精怪。”
“娘,今天你們談了甚麼事。”小郡主問。
“這個可不是你打聽。”長公主撫了她的頭髮,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算是為了小郡主的安全也是一樣。
“娘,那日我聽得裴公子簫聲,頗有感觸,我想明日去拜訪。”小郡主帶著一些嬌羞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