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云本微笑的看著,這時看了一眼劉襄,很是詫異,問蔡遠振:“這個喝了酒妨礙軍務的人是誰?”
蔡遠振咬著牙回答:“營正劉襄!”
“營正劉襄?”裴子云一笑,倏又斂了笑容:“這奇了,區區一個營正,怎敢在千戶面前大聲嚷嚷?”
“來人,把他拉下去重打二十軍棍!”裴子云變了色,這時是自己第一次在軍中露面,下面隊正營正都一片齊整站立,本一片肅穆森嚴,卻給這人擾亂了,當下青氣一閃,就命著。
“是!”二個親兵上前,就要拉出去打。
劉襄心裡不禁一寒,嚷嚷:“你是誰?就算你是總督衙門的人,你也是越權了,我是代理千戶,是陳將軍親自委的,你是誰?”
說話之間,兩個親兵已到了,就要抓他,劉襄見著情況不妙,大喊:“你們怎麼敢,陳將軍是我姐夫,我還是璐王的人!”
說著,抽出一個令牌。
裴子云本來是把他當成小丑,本想說多打十棍,這時見了令牌,突大怒,“啪”一擊案:“你是甚麼東西,區區一個營正,敢咆哮公堂,你瞎了你的狗眼,看看這是甚麼?”
一揮手,後面的王命旗牌立了起來,裴子云滿臉陰笑,盯著親兵隊長,斷喝一聲:“發甚麼呆,還不拿下!”
親兵隊長一遲疑,就一揮手:“拿下!”
親兵再不遲疑,直接擒住,青色旗牌其實並不算大,請著當案,裴子云立刻換個一個態度,一臉恭敬,對著青色旗牌行三跪九叩,行完,立刻揮手命著:“大軍出發,正要祭旗,拖出去,立即明正典刑!”
所有人都嚇的顫抖,劉襄雙腿一軟跪了下去,豆大汗淋漓而下,語不成聲:“大大人……我不知道你有王王命旗牌,我迷了心竅,饒命啊!”
“殺,殺,殺!”裴子云連連三聲,一個比一個快,親兵隊長深深看了裴子云一眼,揮手:“還不從命?”
親兵再不遲疑,拖了出去,只聽“饒了我……不,我姐夫是陳將軍……不,你們不能殺我……”
長長的慘叫突然之間變成了一聲,叫的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接著再也沒有聲音了,片刻,一個首級奉上,正是劉襄的首級。
在場的營正、隊正個個股傈,蔡遠振都臉色煞白,這個陳將軍的小舅子,堂堂八品武官,自己一輩子都奈何不得的人,就這樣說殺就殺了?
裴子云殺人無數,這區區首級看的和玩一樣,這時反心平氣和,一副雍容從容,笑著:“軍中見見血才吉利,這劉襄也是體惜我了,把人頭借我一用,端是可嘉可勉。”
這很不可笑的玩笑開了,才端容說著:“放炮、出海!”
第二百一十五章哨島
“快快!”十數騎奔了過來,陳平為首,臉色鐵青。
話說陳平在亂世也是大小水賊,殺人劫貨快活,到了以後遇到明主,投入了皇帝帳下,當年陳平曾乘夜率一百八十人沿河攻襲賊營,擒斬賊將,被皇帝稱譽為“有膽”,立時晉升為副將,到開國,身經二十餘戰,幾次死裡逃生,積累不少功勳。
可惜資歷終是淺了些,又出身不好,在評定時沒有上三品,也沒有獲爵,開國後此人也漸漸戒懼,但這時,卻滿臉殺氣。
“區區一個舉人,也敢打我的臉,不請命殺我小舅。”這時陳平一股殺氣衝出,握著韁繩奔著。
要不是水師大營雖有六千人,但並無多少馬,奔來的人更多。
陳平奔到了千戶所前蹬著下來,隨行十幾個親兵也一齊滾鞍下馬,門前一伍長見了連忙叩拜,還想說甚麼,看了看陳平神情,囁嚅了一下就沒有敢說話。
陳平率兵闖入,靴在石板道上發出聲,裡面卻基本上沒有人了,只有幾個小吏在清掃打理。
“人呢?”陳平厲聲說著。
“將軍,千戶已經開船出海了。”一人知道不妙,連連叩拜。
“混賬!”陳平轉身就走,直撲碼頭,就見得天穹一片灰暗,雨噼啪打下,碼頭上就有人在忙碌,而風吹了起來,萬頃波濤拍岸,一望看去,十條戰艦在遠處隱現只有一線,正越來越遠。
“將軍,怎麼辦?是不是調船追上去?”
雨時密時疏,打在了身上冰涼,陳平眯縫著眼,望著海水,和愈來愈元的戰艦,他似乎有些遲疑了,許久,眼皮一顫,才清醒過來,緩緩回去:“士可殺而不可辱,老子等他們回來,再和他們算賬。”
天空一片黑暗,眼前是一片海面,濁浪洶湧,戰艦在抖動,浪擊到了船舷上,濺出了高高的水。
船艙內還算平穩,點了蠟燭,百戶跟隨一側,看著裴子云寫信給太子,只是海上航行,只能在下一次遇見商船時命人帶回。
百戶給裴子云研墨,臉上有些遲疑和憂慮,小心翼翼:“解元公既要打倭寇,我聞倭寇有數千人,按照以多打少的兵法正道,為甚麼不用全軍?獅子搏兔,尚且還用全力。”
聽著百戶的話,裴子云啞然一笑:“要是倭寇鋒銳正盛,我也不敢以千人之兵,就撩老虎鬚。”
說到這裡,裴子云毛筆放在筆架上,盯著百戶問:“我問你,這倭寇是何許人組成?”
百戶聽了,立刻說著:“這個卑職曾下了點工夫研究,是扶桑的一些浪人和亡命,以及一些非法商賈、捲入的百姓。”
“大概說對了,細節上還得下點功夫。”
“扶桑方面有二個,一就是扶桑國內大亂將平,許多失去主家的浪人就得出海尋生,還有就是一些大名為了財政,也暗裡派人組織。”
“我們內地商賈、出海人(百姓)也不算無辜,許多人都是助紂為虐。”
“這歸根到底就是為了貿易的巨利,而組成浩大的聯盟。”
“平倭策的核心,就是瓦解這聯盟。”
“開放港口,建市舶司,就是使合法貿易都能獲得巨利,並且遣使責備,也使扶桑一些人收斂。”
“許多商賈也因此紛紛轉灰為白。”
“這倭寇就去了一半以上,剩下一些亡命之徒。”
“武士核心,商賈支援,百姓景從,這就是一支海上大軍,可現在就是無本之源了。”
“真的尚存的倭寇,有一二千就頂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