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太多會要命,你只要回答,應還不是應!”
“你!”受此囂張的話,孫經身子就顫抖了起來,氣的說不出話。
“當然你不肯,或洩漏,彈劾的就不是別人,是你孫經了,我相信這些罪,至少能使你罷官充軍——你看這條嫖妓,本來不過是罰點俸,可是你在皇后去世喪月內就嫖妓,單一條就是喪心病狂,斷送你前途綽綽有餘!”
說到後面,裴子云聲色都厲,孫經頓時不僅僅額上有汗,背後都溼了,見此,裴子云站起身在孫經身上拍了拍:“你怕甚麼,不是你幹,只鼓動周齊幹,相信我,辦了事,你這些事情,以後不會翻出來!”
“周齊這人是犟頭,沒有誰會懷疑,再說懷疑又怎麼樣,你不會傻到拿著摺子去直接說吧?”
“君子可欺其方,你言論裡憤慨下,說不定他就去了,而你是言官,憤慨下違制,這是天經地義,別說皇上,就是璐王也覺得正常——只要你沒有衝動的去彈劾。”
“你怕甚麼?你一點責任都沒有。”
“這事,我做了。”孫經垂頭喪氣,低著頭咬著牙,沒有想著有一天是要出賣著好友。
“這就對了,銀子你收下,不少了。”裴子云出門,手在孫經的肩上拍了拍,說:“我已叫了一席菜,錢已付了,你慢慢用。”
孫經就癱軟在椅子上,整個人精氣神抽掉了一樣,臉上帶著屈辱,聽著房門關上,刺激了一樣站起來,拿著茶壺一砸。
碎片和茶水四濺,孫經咬著唇,咬的出了血,良久,又頹然坐下,捂著臉。
“公子,酒菜上來了。”一個酒店夥計端酒菜入內,孫經擦了擦臉,恢復了鎮靜,說著:“茶壺掉了,你收拾下。”
夥計收拾完,關上門,孫輕取著酒壺灌上了一口,只覺火辣辣酒嚥了下去,似乎反點燃了一把火。
裴子云出門,一輛牛車已在等候,趙百戶早已在等待,見裴子云就問著:“公子,事情如何?”
裴子云笑了一聲:“事情已成了一半,接下來就看天意幫不幫忙了。”
說完,掀開著車窗,看著車外,默不作聲。
第一百八十一章真實的謊言
此時已是晚春,風裹著雨霧掠過,使人渾身清爽,裴子云打傘漫步,在小溪一側而行,雨拍打在水面,波漸漸擴散。
裴子云踱著步,想起前世時喜愛一首《春夜喜雨》,取懷裡銀製酒壺飲下了一口,念著起來: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裴子云念著,輕打拍子,這時在不遠處傳來鼓掌聲,看去原來是長公主,挽了桃心髻,稍裝飾了珠花,穿著青色薄綢,疊有數層,腰間一根青帶一束。
“好詩!”長公主舉傘,濛濛細雨中向前,裴子云稽首:“長公主謬讚了。”
長公主沒有多說,到了裴子云身側,並排而立,煙雨吹起了衣裳,長公主問著:“前幾日,是你在吹蕭?”
“是我,聽聞小郡主身體不適,故吹之。”
“只聽夜下吹蕭是登徒子,哪為了病?”長公主不由笑。
“不然,樂治心,心治病,那日我先以情引得傾聽,又以苦痛鉤出鬱郁,再以搏殺相耗,漸臻盛世長樂而養心,最後無憂而使氣平——小郡主身體好多了吧?”裴子云說著,他解釋是避免她認為是登徒子。
“是好多了,不過治標不治本。”
“也罷,也是你一片心意,我也領了情。”
“不過這樂療之術,卻也別開一面,能不能傳授?”長公主蹙眉問著。
“這沒有甚麼秘密,聲有喜怒哀樂,樂經上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其實音有七音,而禮只有五,即宮、商、角、徵、羽。”
“為何?就是樂能動心動情,所以才取中正平和之五音。”
“要治人,就是以音引導人心,使之喜樂而不顛,其實平常就有,只是要效果明顯,就得技藝更精深。”
裴子云說著,長公主一下就明白了,意思是說,平常音樂也有這效果,只是好的音樂效果更明顯,的確沒有啥秘密可言。
見她信了,裴子云一笑,其實這裡面自己結合了道術,這自然不想說,也不能說了。
“呱、呱、呱。”數只青蛙叫,打破了溪側的沉靜,過了會長公主才說:“今天周齊上諫,批璐王府違制,有幾個大臣應聲,雖事情不大,皇上還是罰了璐王禁閉三日,銀三千,你真是手段。”
長公主轉頭看著眺望遠處的裴子云,睜大雙眸,眼神中帶好奇:“周齊的事我能猜出幾分,可些這些大臣,你是怎麼說動?”
淅淅瀝瀝雨打在傘上,裴子云取著銀製酒壺又飲了一口酒,其實他原本不好酒,開始時只是裝個模樣,可到了這世界,總有悵悵“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的心思,加上酒度不高,經常喝幾口,現在倒真的愛上這杯中物了。
裴子云喝完才說著:“不認識,不過許多時,不認識的人也可成助力。”
“這朝廷之制,說穿了就是一個禮字,禮與不禮,分辨界限就是有沒有僭越,這就是道。”
裴子云伸出了手拈一滴雨水,望著遠處:“太子終是太子,是長子又是嫡子,璐王想要爭奪,在禮法上說穿了就是廢長立幼廢嫡立庶,武將也罷了,你說文官會怎麼想?”
“他們不是為了道德,而是為了維護他們能安身立命獲得富貴的規矩,禮法破了,那文官所維繫的制度,是不是也可廢除?”
“太子無子,他們不出聲,皇帝不可能傳給無子繼承人,但現在太子有了皇孫就不一樣了。”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
“為道殺身成仁者有之。”
“當然人非聖賢,辦到這程度的很少,如果彈劾的目的是廢黜甚至殺了璐王,大臣在情況不明的情況下,未必幫著說話與璐王死拼,可現在罪不大,只是璐王府違制,也就是皇帝罰酒三杯的事,又有人彈劾,那附合下維護政治規矩,就有人願意了。”
“並且,事不算大,璐王也犯不著死頂,故處置很快完成了。”
長公主聽得,看了一眼裴子云,帶盈盈笑意:“怕不僅僅是這樣吧,這招用意是試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