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裴子云連忙避開:“見過娘娘,當年是無意,當不起娘娘大禮。”
女子一揮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一個太監,一個武官,女子就介紹:“這是秦公公,這是張千戶,都是我的心腹。”
裴子云看上去,秦公公白面無鬚,中年,眼神中帶精光,是一個高手,又一人掃看過去,張千戶也是魁梧,端正站著,就透著一絲肅殺。
其實這裡還不止,屏風是一幅圖,一人立在楊柳下悵然仰望對面,河對岸一輛龍車,隱有一個女神。
這有著典故,裴子云隱覺得熟悉,真要回想,回想出來,但是他看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後面有人潛伏。
“請坐。”良娣說,見著眾人都坐了,她就說著:“我能來不容易,能會見公子的時間更不多。”
“公子獻平倭策,不動聲色就扭轉沿海數州格局,使得應州年入三十萬銀,真是老成謀國,我除了感謝,還想向著公子求一件事,可有良策助太子?”
“追殺之事,也不是太子所願,當初是璐王要對我下手,除掉我,連累了裴公子,希望公子能出計謀,太子強一份,璐王就弱一分,將來遲早要給個交代。”良娣說著璐王時,帶著憎惡。
裴子云沒有想到,良娣說話這樣直接,看來能呆的時間的確不多,就沉思著,一時間整個殿內靜靜。
良娣說的沒錯,太子強一份,璐王就弱著一分,此時可借力打力,才說:“其實此事不難。”
頓時在場四人看了過來,帶著一些不可置信,裴子云不在意,取了筆墨,磨時就說著:“太子之事,其實首先是皇孫。”
“聖上要社稷平穩,不得不重視皇孫,這才是太子最大的問題,現在有娘娘得子,這問題就解決了大半。”
“冰凍三尺,非一日一寒,餘下不過是徐徐解凍的問題。”
“現在就是破冰,破冰不能急,一砸下去,說不定冰面破了,連人都沉了下去,因此太子現在之策,其實相當英明。”
眾人聽了點首,裴子云不禁微微一笑,沉思了下,又說:“唯名與器不可假人,其實太子現在最大的力量,就是名分——和璐王有君臣之份。”
“但也不能太慢,一切都得適量,用藥得對症,我有些意見,可以略表寸心,讓太子參考。”裴子云說到這裡,就不再說話,揮筆而下。
洋洋千言一筆而成,寫完也不由滲出了汗,就貢了上去,良娣接過了策子就要看去,裴子云將筆放在一側,拱手:“娘娘還請著,臣告退了。”
良娣只掃了一眼,倒抽一口氣,把它折了藏了,吩咐:“張千戶,你去送送裴公子。”
見著人出去了,她轉身問著:“秦公公,你覺得此人怎麼樣?”
“娘娘,此人甚是可怖,我坐在身側,幾乎鎖不住此人的氣息,這種人實在不宜靠近君顏。”
良娣笑了笑,起身:“你這話和指揮使的話差不多——時間不多了,我們回去!”
“是!”一時間道觀裡湧出二百餘人,也不知道原來在哪裡,擁著她下山而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冤孽
太子府
太子府自是宏偉,太子原本居住宮內,皇帝覺得年長,故命建府,太子府自是所有王府規模最宏偉,宮牆高聳,正中是銀暗,門口甲士林立。
長公主牛車停在府前,就有著一個侍女上前攙扶,天色有些暗,烏雲沉沉,似要壓下來,兩個太監張著燈等著,見著前來,就立刻迎了上去:“請!”
自東向西,沿著迴廊過道前去,一重重門前站著宮女,偶爾也有太監來往,都是腳步輕盈。
抵達一處側殿,站了二個太監,都手執拂塵目不斜視。
長公主進了去,見重幔垂下,地上青磚光可鑑人,太子握著手稿讀著一遍,又是一遍,還有些疑慮在心,有些捉摸不透,想著事。
在太子身側,良娣在一側伺候太子,臉色還有些白,是身子虛弱樣子,太子轉著身子過來,見著良娣似乎有些冷,取一側披風輕輕給她披著。
門口的太監呼喚:“長公主到。”
聽得這話,太子將手稿放在一側迎上去:“姑母,你總算到了。”
“你催的麼急,我能不能來?說說,有甚麼事?這樣般?”長公主進得大殿,一個侍女就是上前接過長公主披風,放在一側衣架上。
“你們都退下,我要跟著姑母說些話。”太子先不說,對著左右,大殿內眾人都立刻退了出去。
“良娣,你不用退著出去,手稿,你來給著姑母念。”太子一把拉著正要退出的良娣說。
左右都摒退了出去,太子回去,坐在主位,身側坐著良娣,又請著長公主坐在了客位。
長公主細細看去,太子俊朗,面上帶些憂色,眉宇間有一股儒雅,正看著良娣讀著手稿。
“職莫大於禮,禮莫大於分,分莫大於名,唯名和器,不可假人,君臣之禮既壞,則以智力相雄長。”
長公主坐在一側聽著良娣念,聽著這句,不由點了點首,這段說的不錯,說中了根本,名器不可假人。
良娣繼續念著下去:“太子已得名器,得君臣之分野,安能自亂其份而使朝野不安?”
“聖上所憂者,天下雖平,荊棘未除,故喜璐王武略肖似朕躬,太子當安其聖心。”
“謂太平策者,對外製鎮,對內削藩。”
“鎮不可全敵之,擇一制之,藩不可誅滅之,擇其僭削之,恰其份也,示之於朝野,結心於聖上,而非鬥於權謀。”
良娣一口氣唸完,太子聽著眼神中也有著一些驚喜,手稿上所寫正中心意,雖早已讀過,此時良娣讀來,還是欣喜。
坐著一側的長公主聽著良娣唸完,聽了沉默移時,才點了點首:“太子從哪裡請來的名士,這話說卻是極好。”
“你已是太子,有著名分,再各處安插人手,拉攏大臣,私養死士,羽翼圓滿,恐怕皇上都難容忍,所以你不能行著拉幫結派的道路,而示之堂堂正正名器,朝中重臣自向著太子。”
“姑母,你素來是支援我,璐王步步緊逼,我得了策就請姑母來,雖得了策,可對未來,我還有著深深擔憂。”
“將來璐王大勢已成,就算我有著名器,又如何辦,現在我兄弟就敢暗中襲殺,裴子云我前步封賞,他後腳就殺,我怕了失了人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