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監牢出來,就有些心神不寧,牛車在空空街上穿行,抵達到了一處衚衕口,田宏突感覺到一股寒意,瞬間就自車上撲出,並且拔出了刀。
“你來了,那些人真廢物,追你入了山中,沒想到你反到了城裡。”田宏大聲說著,掃看四周。
“你和紀單是一個路數!”裴子云顯出身來:“臨得陣卻大聲說話想著喊人。”
“不過,我恰懂得點道法,別看周圍空空,這聲音洩不出去,外面聽不見。”
說著,裴子云四下望望:“不過終是街道,遇到閒人就不好了,這樣吧,和紀單、方傑一起去吧!”
“你連方傑也殺了?”田宏這一驚非同小可,他是內部人,自然知道,方傑一身刀法,幾乎是府內無敵,黑白兩道都鎮壓下去。
只是他是捕頭,按照規矩除非有特殊情況,一輩子都升不上去,加上了紀單暗暗壓制,才保持了平衡。
現在,連方傑也死了,田宏見著裴子云挺劍而上,自知必無幸理,突怒吼一聲:“殺,殺上去!”
兩個獄卒也是兇悍,突拔了刀,臉上湧現煞氣:“長刀在手,有我無敵!”
說著,一聲怒嘯,三個刀光聯成一片,殺了上去。
“錚!”一聲,方圓噴出血水,腥味撲鼻,兩個獄卒衝出數米,摔在地,手還是死死握著刀,在地上抽搐,大量鮮血泉水一樣湧出,染紅了青石。
裴子云身影重現,冷冷注視,除了獄卒,田宏中了一劍,在胸腹處,腸子都流了出來,在地上喘息。
“很痛苦麼?聽聞你喜歡拷問犯人,尤喜剝皮,我沒有你這愛好,就爽快送你上路吧!”裴子云搖頭嘆息,舉步上前。
“解元公請慢。”這時聽著一個呼聲,一個公子上前,攔在了路中間,看著裴子云拱手:“久聞解元公名聲,不知道解元公今日為何當街殺人,還是殺得朝廷官吏?”
“怎麼回事,有無關人進來?”裴子云開始是驚訝,因這大雪天,本來人少,自己選擇了這偏遠衚衕,又釋了道術,這道術能使得這數丈內行人感覺到不適,自然就能繞路的就繞路了。
現在還有人闖進來。
這時看去,只見這公子不算年輕了,看起來有二十餘歲,不過單是這一立,就瀟灑從容,姿態恰臨風玉樹,令人一見忘俗,裴子云就問:“你是?”
第一百七十章聲望
“在下卓元咎。”
“卓元咎,原來是本州總督家的公子,幸會。”一聽名字,裴子云有點印象,是總督卓度之子。
此人是一個道痴,喜愛長生之道,藉著家世得了不少道典副本,天才橫溢,靠著些副本沒有人教導,就能修法入道,是世俗宗師一流的人。
原主記憶裡此人卡在開天門步,始終不得進步,之後囚禁,就不清楚具體了。
卓元咎見裴子云沒有回答,說:“還請解元公大局為重,勿壞了修行,豈不聞道法不沾貴人,他雖是獄官也是朝廷官吏,殺之不祥。”
聽話,裴子云才知道,原來卓元咎並不知道自己被追殺之事,此時笑著:“我豈是妄殺之人。”
“你可知道此人暗中追捕我之事?我雖是舉人,真要抓捕我,只要讓省學政革了我的功名通牒就是,可為甚麼此人私下捕殺?”
“甚麼,有此事?”卓元咎震驚,他遊歷在外,不知此事,不過有些風聞,看著裴子云就皺眉:“難道段時日,城中緝捕的大盜,是解元公不成?”
“是我,這裡面自有緣故,卓兄還是不要亂插手。”裴子云輕笑,總督之子,武功上雖可殺了,但不是敵人,沒必要招惹。
“你可知我為何要殺他——他們奉命行事,我也奉命行事,人必須殺了,公子,你是想捲入太子和璐王鬥爭麼?”裴子云說,借了太子的虎皮嚇人,而且嚴格說,這話也不算錯。
聽著裴子云的話,卓元咎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退開了一步,嘆了一聲,不再說話,就算自己是總督之子,捲入旋渦也沒有下場。
這時田宏掙扎取了刀,突一聲嚎叫,撲了上去,只是劍光一閃,鮮血噴出,這人就撲倒在了地上。
“世上少了誰都一樣。”裴子云嘆著,眼前一亮,一個梅花就顯了出來,當下一點。
資料框上:“任務:誅殺應、雍、梁三州棋子(完成)”
“咦?這次不用斬殺黨羽?”裴子云看了一眼,突醒悟過來了,這人是獄典吏,雖有手下,但都是朝廷公人,他一死,整個勢力就瓦解了,不需要自己進一步趕盡殺絕。
“也罷,我殺的也累了。”雪隨風飄落,裴子云轉過身,伸出手指在虛空中一點:“提取!”
一時間梅花虛影就在自己眉心出現,轉眼又徐徐消去,有心無意間,法訣潺潺溪水,緩緩流淌。
肉眼不可窺見處,隱隱有春風拂來,幾乎沒有感覺,有點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這是?”裴子云疑惑,一種感受襲上心,剛才似乎打破了某一個壁壘,當下就又一點。
半透明資料框,帶著淡淡的光感重新在視野中漂浮,資料在眼前出現,仔細看去,沒有發生變化,想了想,就對著某項一點。
“神通:斗轉星移第一重(完成度%)”
再等了等,完成度%,又跳了一下,看著這個,裴子云心中興起了驚濤駭浪,因匯聚而來潤澤讓自己感覺想要呻吟出來,能感受到一點點力量被陰神汲取轉化,一絲一毫凝實,而最明顯的數字,就是斗轉星移在不斷增長,雖非常緩慢,但無時無刻不在進行。
“原來這樣,陰神不斷增益神通,契合福地,福地又給與神通和靈氣滋養。”
“這本是這世界地仙之道,可梅花竟能開闢出又一條道路。”裴子云不由真正笑了起來,帶著金屬一樣絲絲顫音吟著: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閒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