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少主,今日不知道為何,附近的五個寨子,突就是上山襲擊,要把本寨打下來。”
裴子云還沒有說話,牆下民房裡有急驟腳步聲傳來。
急驟的腳步自不同方向傳來,開始沒有節奏,但隨腳步聲接近,相互之間,就漸漸形成著節奏。
很快星月微光下,周圍都出現了人,聚集了上百人,男女老幼都有,原本破爛的衣服全沒有了,都穿上了一種特殊的衣服,看上去是某種軍服,帶著一色暗紅色。
昨天滿是皺紋的老嫗,身上換上了華麗的衣服,似是某種祭司服,舉著一個黑旗,吹響著口哨,這些人哪怕老人,哪怕是少年少女,就停了下來,挺立一動不動,分列成三排。
隨著陣列完成,三隊人右臂齊齊一震,布套飛出,剎間寒光林立,原來這是一種長刀,近似苗刀,三尺長,沒有刀柄,刃口閃著寒光,說明著它的鋒利。
“百鍊長刀,這股殺氣,這種陣列!”
“飯都吃不上了,衣服都破爛了,但軍旗、軍服、武器還保持完整。”
裴子云只看了一眼,就一凜,一股說不出的電流自背上直衝腦海。
昨天自己上山,看見的全部是被貧困壓迫的喘不過氣的山民,所以少女雖幾次說留下來的全部是最虔誠的信徒,裴子云也沒有放在心上,在心目裡這就是需要照顧的人而已。
現在這一列,才見得真顏色。
“少主,魯門軍全員在此。”老嫗大聲說著,黑旗在空中飄著,男女老幼全部上陣,見此情況,連何青青都不由張大了嘴,裴子云掃了一眼,心裡明白。
“何青青不過是世俗管理,而這老嫗才是掌軍旗的人!”
“師叔祖舉事稱王,我原是覺得可笑,現在看來,能成事者,都有非凡之處。”
“二十年了,這些餘孽最後一口心氣還在!”
第一百二十四章攻城
大家齊集在寨牆,要與敵人一拼死活。
老嫗施了一禮,咳嗽起來,緩了緩才說:“少主昨夜還沒有拜見主上陵墓,所以恕老身昨夜沒有請安。”
“這是小事,現在是甚麼情況?”裴子云神色有些凝重,剛才心氣是嚇著自己,但現在再一看,雖有心氣,可畢竟是老弱病殘了。
就算自己武功,幾十人還可挪騰以劍道殺之,百人以上,道法就難起太大效果,千人以上,自己也難對抗,恐怕就被絞殺。
這些殘軍,怕也難發揮多少作用。
老嫗聽著裴子云的話,前面領路,就細細介紹:“少主,幸我們巡邏的人,突發現有著異動,才鎖住了城門,才知曉是幾個山寨來襲。”
正說話,幾人到了城上,裴子云看著寨子外面,這時星光燦爛,首先看見是一條幽黑的江在遠處,自己知道,這條超過兩千裡,江水洶湧澎湃,近處是滿是卵石的江灘,再近些是山地,靠近者是密密麻麻的山民勇士,黑布包頭,黑羊皮緊襖,結著綁腿,穿著快鞋,手上都持著火把。
在寨子外面武士中,一個穿著黑色長袍老女人站在火把中,一隻烏鴉站在她肩上,手中握著一柄權杖,周圍武士似乎在跟她彙報著,顯得很有威嚴。
就在三人剛到寨城上,祭司在說著甚麼,用權杖一指,圍繞她身側山民都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吶喊起來。
人群分開,有人拿出長梯,盾牌,一個明顯是武士首腦的人靠近對著寨子高呼:“你們都投降吧,你們逃不了,我們身後還有數千人,你們何必為了一個死人,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賣命。”
“大祭司已死了這麼多年,他不會回來了。”只見武士首腦臉上帶著嘲諷和仇恨,對寨子大聲喊著。
聽著這話,何青青還沒有說話,身側的老嫗就上前,大聲喊:“你們這些叛逆,你們忘記了主上當年的威嚴嗎?今日你們襲擊寨子,來日地下,你們都要受到主上的懲罰。”
“還有你,麗珠,當年主上多寵愛你,可你卻背叛了主上和少主。”
穿著黑色長袍老女人聽了,冷笑幾聲:“寵愛?是殺了我的父親和哥哥,把我的山寨奪去的寵愛?”
“我日夜等著,終於等到了他的死,還等到了今天,把他的繼承人殺死。”
“我等了許多年了,我要把他的所有希望全部消滅,所以我今天就來了,迫不及待就來了。”
“殺了你們,我還要把他挫骨揚灰,讓他受到祖神的詛咒。”
說到最後,這穿著黑色長袍老女人聲音嘶啞,神態瘋狂,並且不住咳嗽,讓人連忙扶了下去,換成了武士首腦。
“哈哈,大祭司死了,再也活不了,你們再也不能驅使蛇山上所有毒蛇蠱蟲,若你們少主有著大祭司的威能,我們早早退去了,還敢來?”
“現在蠱蟲毒蛇都沒有來襲,你們不能驅使蠱蟲又不想投降,那就去死!”武士臉上的帶著笑意,言語中帶著輕蔑和刻骨仇恨,喊著:“兒郎們,誰家和大祭司沒有血仇,殺啊,殺光眼前些老弱婦孺。”
下面的山民一聲吶喊,就撲了上去。
何青青看著不斷湧上來的人群,眼神裡充滿悲哀和憤怒,但行動上沒有停止,指揮:“都給我準備石頭,燒開糞水。”
裴子云隨少女的話向寨城看去,發覺上面擺滿了石頭,在兩側還有個兩個大鍋,正在燒著東西,傳來一陣的惡臭。
“轟!”接著散亂的腳步聲,三架簡陋長長長梯向城靠來,老嫗就命令著:“檑石!”
立時幾個婦女緊張搬著檑石,放在牆上,精壯的男人沒有動,他們保持著體力,準備更慘烈的肉搏。
“放!”十幾塊檑石從城上拋下,重重砸下,立時城下傳來了一片慘叫。
老嫗又大叫:“金汁!”
立時又有兩個婦人抬起一個大鍋,裡面燒的都是沸滾糞汁,惡臭沖天,狠狠一倒,裡面糞汁立時澆下。
臭味瀰漫,慘叫聲響起,幾個山民澆個滿身滿臉,慘叫摔倒在地,就算偶有人穿著皮甲,都嗤嗤冒煙,連白骨都露了出來。
這些人糞汁澆身,燙傷不說,糞汁腐蝕傷口,肯定是重度感染,除非施於道法,沒有存活的可能了。
惡臭瀰漫,配合著慘叫,讓附近的敵我都嘔吐不己,特別是敵人,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這明顯是跟中土學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