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果真有著變數?是何變化,給我說說。”謝成東聽著這話,雙目有神,盯著石穆鍾。
“公子,濟北侯外相是虎,帶著風,本也平常,武將成氣候者多半此相,莫非我早有成見,不然難以看出內在有一絲龍氣。”
“此龍氣細如髮絲,根基孱弱,不似正統,但的確是龍氣。”石穆鍾小聲稟告,只是在述說時隱藏了祖師玉符之事。
“甚麼?”謝成東倒吸一口涼氣:“前朝衰世,才有各地龍氣紛起,但大徐而立,龍氣早已集於真龍,天下百官百將只有官氣,就算有氣象,多是虎,獅,豹,哪有龍氣散於地方,這就是不詳。”
“是,公子,哪怕未來……”石穆鍾話到口中嚥了下去,說:“也難以想象,更和之前天機預測不同,恐怕。”
“恐怕如何?”謝成東追問,此時有些焦急。
“恐怕這是天數反噬,這才可怕。”石穆鍾沉默一下,說著:“天數不容褻瀆,自上次事後,不但師傅,連我也不能看見與三葉二果之事了,就似乎故意遮蔽了一樣。”
“現在看來,不僅僅是遮蔽,怕還有著反噬,引起了變數。”
第一百一十八章避雨
兩人就是沉默,沒有說話,良久,謝東成冷冷一笑:“就算天數偏移,也有主次,反噬又能如何,氣數恆定,反噬也不可能憑空而來,我之前就有情報彙集而來,聽著你的話,我有一點明悟,猜出一些因果。”
石穆鍾說:“這一切偏移,公子想必已有頭緒,不如各寫一字?看看,我們所猜是不是一致。”
“好!”謝成東取著筆寫下,通訊符籙的石穆鍾也取著筆寫完,兩人對照一看,謝成東寫下了一個裴,石穆鍾寫下了一個雲。
兩人就是一笑,笑完都是肅穆。
“原來公子也懷疑此人,此人生平頗是傳奇,本是一個潦倒的童生,突中了秀才,接著是解元,這些還罷了,說不定此人文運勃發,但期間殺得黑風盜,又殺得道人張玠玉,這就是大事了。”
“師父就有過推算,這張玠玉有著氣數,將來必定攪動應州風雲,可這樣就死了,頗有天機反噬,氣數轉移的徵兆。”
石穆鍾拜下,看不清表情,說著:“天數難測,但必有顯兆,反噬也是如此,裴子云恐怕是天機反噬所化,化成了公子劫難,這才一路突如其來顯化,一路奪取周遭運數,產生大劫,此子或就是天數所鍾,只是是不是還要細查。”
謝成東聽了,起身踱了幾步,冰冷冷說著:“原本我就有推測,這裴子云恐怕是這天機偏差的可能之一,現在聽這一番話,我有些發冷啊,天數難測,天威難當,可是既已奪了,還能還著回去不成,哼,若是劫難,就一劍斬了,我就不信這劫難殺之不盡。”
“公子說的不錯,劫難化出,自不是一瞬間成形,斬殺一次,反噬就弱上一次,只是現在松雲門、聖獄門,都要查的清楚,這其中或有別的變數也不是不可能,這事還望公子謹慎,萬一錯判了,就平白立此大敵,徒耗氣數!”
“哼,我不會憑空招惹仇敵,我命人與你一同查得此事,真有變數劫難,汝等速速殺之。”
“是,公子。”石穆鍾眼中黯淡無光,答著,符籙漸漸消失,雖說遠離州城,但終龍氣鼎盛,干擾甚大,不能長久。
“咚咚!”道觀響起了敲門聲,牛車停在道觀門口,一人下來,一個道人迎上,說了幾句話,引著進去。
到了門口喊:“石先生,石先生,有人來。”
“噶”一聲響,石穆鍾出來,見這人四十多歲,長臉,穿著漿洗得褪色了的衣服,很是普通,上前把信件送上:“石先生,主事命我將信給你!”
石穆鍾微眯著眼打量了一下,接過信件和腰牌,檢查無誤,還了腰牌:“好了,訊息已送到,你回去就是。”
聽著石穆鐘的話,這人二話不說就轉身離去,出門,一會就有著牛車離開聲音,沒有絲毫停留。
石穆鍾這才拿著信入得房間,這道人就出門四下張望下,這才緊閉大門,守在了門口。
石穆鍾將著信拆開,信說的是很普通的家事,當下取藥粉灑在信上,放在火上烤了烤,這夾縫空白處才顯出了字跡。
石穆鍾讀著下去:“濟北侯派遣商隊出海,聖獄門重遣道人主持應州,收得弟子齊愛果,天賦異秉,修行迅速。”
“松雲門祖師成就真君,數百里內群仙彙集,一時大盛。”
有些石穆鍾知道了,有些還不知道,讀完就是有些遲疑:“有個果字,修行迅速,天數偏差……這真是撲朔迷離。”
石穆鍾踱步嘆氣:“可惜是師傅逆天改命,我們這系,不但我,連師傅都不能感應三葉二果了,不過此女值得關注,此事得跟公子上報。”
取信繼續看下去,信上提著聖獄門似和濟北侯關係日漸緊密,一路讀完,這才把信放到了燭火上,一時燒盡。
“裴子云去了鄉下,情報沒有提到,只有一些流傳在外的訊息,可惡,這應州公子的勢力還是太粗糙,難以成事。”石穆鍾徘徊許久,突神色一冷:“現在最要緊還是尋著裴子云,見上一見,看得此人虛實。”
梅雨季節,幾次陰天,都是霏霏細雨,道路溼潤,中午時分,烏雲愈壓愈重,裴子云穿著蓑衣,腰佩長劍,在雨中漫步而行。
此時心中有些迷茫,尋出遊藉口,自己只在家中呆了數日就離去,這仙道亂世,自己又何嘗不想太平修仙,一路肉身成聖飛昇直上?
可路途多荊棘,現在還不是休息時間,這想著,記憶又轉過家中,臨別時,母親抱著廖青葉這蘿莉,眼中滿滿的不捨。
自把廖青葉這隻小蘿莉送到家中,家中熱鬧許多,聽過小蘿莉的身世,母親很是疼惜,而且小羅莉似乎對善惡非常敏感,很快喜歡上了自己,離別時還記得小蘿莉不捨的眼神,就是有些感慨。
母親很喜歡她,自己不能陪伴左右,她也是一個伴了。
“轟隆!”空中一聲轟鳴,打斷了裴子思緒,雨越下越大,就皺起眉,不蓑衣不能完全將雨水隔斷,大雨打在蓑衣上,要將衣裳打透。
遠望雨霧山林中,一座道觀在山前忽隱忽現,離著不是很遠,上山一里多路,就能見著。
裴子云大步而去,腳踩在地上濺了一地水花,這次去南蠻,路途千里,自不可能僱牛車,而且為了隱匿,自偏遠小路先行,過會再轉大路,不想大雨磅礴。
雖說修到了第七重,但人力有時而窮,裴子云可不想試下自己體質有多強,當下迅速穿行,越過山門,來到臺階前。
這道觀不大,但裡面有著火光,隱隱有誦經之聲。
裴子云上前敲門,只是雨裡聲音也不明顯,稍過一會才大門開啟,露出一個道童的身影,持著一把傘。
見著裴子云年輕,穿著蓑衣,似乎是旅遊學子,連忙就說:“公子,外面雨大,還請進來。”
隨著道童入得道觀大殿,殿內已有一個公子帶著一個侍童躲雨,在火盤裡有著篝火舔著焰兒,這公子點頭示意,裴子云還禮,尋著附近一處將蓑衣脫下,沒有多說話。
道觀供奉神明,點著香,煙霧瀰漫,兩根蠟燭燒著都有些昏暗,突裴子云覺得似有著人在窺視,回首看去,一個粗布麻衣的漢子正看過來。
微眯著眼,這人眼神黯淡無光,似是盲人,正想著,這窺視感就消失不見,不由暗中想到:“自己隱匿而行,怎會無緣無故有盲人出現,莫非聖獄門或侯府得知了自己訊息派人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