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嘴角帶了瘀血,表情很冷,漆黑的眼眸透著森然的戾氣。
狂風四起,陸臻聽到耳旁呼呼風聲,身體顫慄了起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他從沈括冷冽的眼神裡感受到了憤怒。
陸嫣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握住了沈括堅硬的手臂,哀求道:“別…別傷害他!”
“嫣嫣,你...你讓開。”陸臻嗓音都哆嗦了,卻還硬要逞少年意氣:“他有膽、膽子就把我推下去,不推不是男人。”
沈括的手猛地鬆了鬆,陸臻驚慌中死死抓著他的衣角,身子又往外挪了幾寸。
“不要!”
陸嫣被剛剛他鬆手的舉動嚇得眼淚滾了出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傷害他,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求你了。”
女孩帶著哭腔的話語,潤溼了沈括的心。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終於,沈括還是心軟了,將陸臻拉了回來。
他受不住陸嫣帶著哭腔的哀求,感覺心肝都被揉碎了一般。
陸臻被他扔在地上,驚魂甫定,臉色慘白如紙。
陸嫣連忙撲過去,抱住了陸臻的脖頸——
“嚇死了,我以為你要死了!”
陸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哭甚麼哭,沒出息。”
“我不能再失去你,永遠不能...”
“他、他就是嚇唬人,他才沒膽子真的把老子推下去。”
陸臻望了沈括一眼,沈括那漆黑的眸子裡鍍上了一層寡冷的寒霜。
即便此刻想起來,陸臻也感覺脊背發涼,後怕不已。
*
清早五樓走廊這一場風波,陸臻和沈括兩個人都被叫到了教務處辦公室。
因為是陸臻率先衝進教室動手,還擾亂了早讀課的課堂秩序,造成的影響極其惡劣。因此,即便是後來他讓沈括教訓了一頓,但兩個人責任均攤,誰也別想逃。
兩個人都被罰,大中午頂著烈日在國旗底下擦拭禮臺的牆磚。
陸大少爺自然是五指不沾陽chūn水,坐在禮臺階梯上,拿著一片巨大的梧桐葉子給自己扇風,撲哧撲哧。
沈括專注地擦拭牆磚上的汙跡,炎炎烈日下,汗水順著他高挺的眉宇落下來,他t恤胸前都溼潤了一大片,絲毫未曾察覺。
無論任何事,不管有償或無償,只要沈括下手去做了,認真和用心的程度絕對是百分百。
陸臻瞄準了他,將手裡的抹布朝他扔過去。
沈括敏捷地偏頭躲過,看都沒看他一眼。
“沈括,我說了,你他媽不把我推下去你就不是男人。”
陸臻半躺在階梯上跟個二大爺似的,冷聲道:“真沒種。”
沈括漫不經心說:“陸嫣救了你。”
提到陸嫣,陸臻的火氣就不打一處來,衝上前拎起沈括的衣領:“從今以後,你的髒口不準提她的名字,不準見她,更不準和她說話!”
沈括扯開他的手,眼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嘲意,喃了一個字——
“滾”
“你他媽是不是還想捱揍!”
陸臻說完就要動手,卻被沈括反制住,重重按在了牆磚上:“看在陸嫣的份上,我放過你,你別蹬鼻子上臉。”
“你媽的!你給我姑娘看那種噁心的碟片,老子以後還你一次揍你一次,你完了我給你講!”
沈括微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在這時,下課鈴響,陸嫣撐著一柄小陽傘匆匆跑過來——
“爸,熱不熱,我買了礦泉水,快解解渴!”
沈括鬆開了陸臻,陸臻理理衣領,走過去兜過了小丫頭,將她拉到一邊:“這麼熱的天,瞎跑甚麼。”
“給你送水。”
陸臻擰開礦泉水瓶蓋,故意喝了很大一口,眼譴沈括:“真解渴啊!”
沈括懶得理他,繼續擦牆磚。
陸嫣踟躕了片刻,從包裡摸出另外一瓶可樂汽水,遞到沈括手邊:“你也喝水。”
沈括微微有些詫異,他倒是沒想到自己也有。
“不必了。”
“你拿著嘛,我特意給你買的。”陸嫣擰開瓶蓋,將汽水遞到沈括嘴邊:“嚐嚐,很解渴。”
沈括自小到大,真的從來、從來沒有喝過可樂汽水,不知道那是甚麼味道。
雖然也曾有過好奇,但是他更有自制力。
汽水飲料是屬於有錢少爺們的享受,不屬於他。
他柔聲對陸嫣說:“你自己喝,我不愛喝這個。”
小丫頭撒起嬌來:“快拿著,你這樣我很沒面子。”
沈括頓了頓,終究還是接過了汽水飲料,仰頭喝了一口。
陸嫣臉上掛起了璀璨的笑意:“好喝不?”
“嗯。”
他喉結上下滾動著,小口小口喝著,感覺喉嚨裡彷彿有無數小氣泡在跳舞。
每一口,都極盡滋味。
陸臻看不下去了,衝陸嫣嚷嚷道:“你給老子買礦泉水,給他買汽水飲料!你...誰才是你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