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嫣當然知道這條裙子甚麼價格,因為這條裙子是陸臻給舒夢緋買的,她聽梁庭說起過,以前每天放學,舒夢緋經過商業街的服裝專櫃,都會停下腳步看這條裙子。
但她從不開口問陸臻要,把陸臻那傻bī直男心疼得不得了...省了兩個月的零花錢,還騙老爸說要買這個學習用品那個輔導資料,終於湊夠了錢給舒夢緋買了這條裙子。
陸嫣當眾戳破了舒夢緋這條裙子的價格,校領導和老師們不知道這些地下戀情的彎彎道道,臉上浮現困惑的表情。
但是瞭解舒夢緋家境的同學,也差不多猜到了這條裙子是誰給她買的。
舒夢緋緊緊咬著牙,很是下不來臺。
陸嫣一絲一毫的臺階都沒有給她留下。
這時,校領導站出來,問陸嫣道:“那...陸嫣同學,你要把這筆獎勵金給哪位需要幫助的同學呢。”
陸嫣環掃了整個禮堂一圈,她不太瞭解這些陌生的同學們的家境,唯一熟悉的...就是坐在禮堂最後的那個男人。
“我要把這筆錢贈予...”
“沈括”兩個字在舌尖呼之欲出,然而就在這時,沈括忽然站起來,眼角微彎,以一種嘲弄的嗓音道——
“一群人在這裡qiáng迫人家小姑娘把自己辛苦掙來的錢送人,這世上沒這樣的道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那個時代,還沒有“道德綁架”一說,眾人更樂於見到這種無私奉獻不求回報的劇情。
陸嫣抬起頭,看向坐在最後排的少年,他單手疏懶地倚著靠椅,臉上掛著冷淡的笑意,看起來輕狂不羈,與周圍同學格格不入。
他是全場唯一一個,站在陸嫣這邊的人。
這時,有舒夢緋的閨蜜低聲咕噥:“甚麼嘛,只是上去唱唱歌而已,說甚麼辛苦掙來的錢,太誇張了。”
沈括冷哼:“那你上去唱唱歌,看這錢會不會落你手裡。”
那女孩生平頭一遭…竟被全校最不能惹的孤僻少年沈括懟了,臉紅成了豬肝色,低頭不再講話。
校領導立刻轉圜道:“後排那位同學說得也有道理,咱們不能bī陸嫣把這錢捐出來,這樣不對,那這件事就算了,如果陸嫣同學有心,可以私底下捐贈,當然,不捐也沒關係,啊,沒關係的。”
這錢陸嫣本來就是給她爸陸臻爭取來的,讓陸臻拿去把最後欠的那點錢給還上。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陸嫣感激地望了沈括一眼,沈括沒說甚麼,在比賽結束以後,轉身離開了禮堂,背影略顯倦怠,懨懨的。
陸嫣於心有愧,立刻追了出去。
第22章
陸嫣隨放學的人流追出校門,卻不見了沈括的人影。
這傢伙閃得也太快了吧。
她重新返回學校,從車庫裡取了腳踏車,準備兜去天橋下瞧瞧。
剛開了鎖,陸臻匆匆走過來,叫住她:“晚上爸媽在世紀城餐廳訂了包間,要一起吃飯給你慶祝。”
“啊,好的!”
陸嫣說完騎上車便要跑,陸臻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跑哪兒去!”
“急事啦,放手放手!”陸嫣拍開他的手,騎上車飛馳離開。
“老子知道你要去找誰!”
身後陸臻衝她大喊道:“不準去!聽到沒有,老子不準!......臭丫頭,等你回來你完了我跟你講!”
陸嫣把陸臻拋在腦後,騎車來到天橋底下,橋底的光碟攤位有人,不過不是沈括,是鍾愷。
“鍾叔,沈括不在麼?”
鍾凱笑著說:“小姑娘,你要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可以叫我一聲鍾哥或者愷哥,實在不行,叫鍾鍾或者愷愷也行啊,你這一聲叔,哈哈哈哈那我還真是佔便宜了。”
“那個…愷哥,沈括回來過嗎?”
“看到對面那座石拱橋沒,你沈爺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那裡抽菸。”
“好的,謝謝愷哥!”
陸嫣重新騎上腳踏車,朝著石拱橋駛去。
小橋橫跨於城河之上,兩旁都是較為復古的低矮建築,這一帶在城市現代化的程序中還沒有被開發,保留著原滋原味的古風面貌。
小河兩邊多是挑擔子做生意的,甚至有時候還能看見趕著牛和馬經過的農夫。
沈括坐在拱橋上的石欄,身子朝外,凝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道,腳後跟有一搭沒一搭磕著橋面。
他那漂亮的深咖色眸子折she著日光,越發顯得剔透而淺淡。
陸嫣將腳踏車停在橋旁,小心翼翼走到他身邊:“沈括,對不起,我食言了。”
“沒甚麼對不起。”
沈括跳下欄杆,轉身欲走。
陸嫣追上去,解釋道:“因為陸臻說爸媽都來了,想說如果有機會讓他們複合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