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老爸工作一直很忙,幾乎沒有時間陪她。只有她在學校闖禍以後,陸臻會匆匆趕到學校,大發雷霆把她罵一頓,有時候還揍她。
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便意外逝世了,是陸臻這bào躁老爸把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長大,小時候她可沒少捱揍。
不過陸臻人到中年,性格終於沉穩了下來,開始有了幾分當老爸的樣子。
只可惜,爸爸終於學會當爸爸的時候,女兒卻已經長大了。
能見到少年時的父親,陸嫣其實挺開心的。
“陸臻,你女朋友是個甚麼樣的人啊?”
“你問這個gān嘛!”
“不gān嘛,就想知道我媽是甚麼樣的人,畢竟我還沒出生,我媽就死了。”
邊上的梁庭沒忍住,笑噴了:“哈哈哈,你還沒出生你媽就死了!哈哈哈哈!”
陸臻沒有笑,他神情更加複雜了。
他家裡那個走丟的小妹,是個智障兒。
說不定這女孩,還真的是他當年被人販拐走的智障妹妹。
他漫不經心回答:“我女朋友天下第一清純。”
“哇。”
老媽是老爸心裡長年的隱痛,她離世之後,老爸消沉了好多年,對於母親,他從不向陸嫣提及隻言片語,那是他放在心底的珍貴。
陸嫣真是太好奇,媽媽是甚麼樣的人,能讓陸臻刻骨銘心念念不忘這麼多年。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她媽媽名字是兩個字,天下第一清純的那個女朋友舒夢緋,不是她媽媽呀!
陸臻看著手錶時間,加快了速度,朝著桌球室飛馳而去。
二十分鐘後,一群不良少年氣勢洶洶地出現在了娛樂街的桌球室前。
這條娛樂街也是很有年代傳承感,在陸嫣的時代,街上早已經沒有了歌舞廳和桌球室,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樣風格獨特的酒吧,陸嫣經常和幾個狐朋狗友們在酒吧街玩。
沒想到年輕的老爸,居然在這條娛樂街上扛過把子。
真是不同的年代,同樣的火辣辣的青chūn啊!
那會兒的桌球室比不得現在正規,室內烏煙瘴氣,吵架的抽菸的調情的,甚麼人都有,多是街頭的年輕人,或者不學好的青年學生,放學了要過來戳上幾桿子,學學社會人的做派。
陸臻帶著陸嫣穿過一條狹長的地下通道,周圍小混混的眼睛總落在她的身上,滴溜溜地轉。
她模樣生得乖巧,在那個普遍女孩都不怎麼會護膚的年代,她鶴立jī群,面板白嫩得都快捏出水來了,想要不惹眼,很難。
陸嫣緊緊地跟在陸臻身後,害怕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陸臻當然也不想這個疑似自己智障妹妹的女孩走丟,所以攬住了她單薄的肩膀,帶著她穿過魚龍混雜的人群,來到桌球室。
桌球室裡擺放著十多臺球桌,人很多。桌上有白色的頂燈光落下來,周圍的光線偏幽暗。
穿開衫襯衣的少年沈括站在臺球桌邊,緩慢而從容地將桌球圈在三角框裡。
他的手指頎長,手背面板白皙,淡青色的血管脈絡一直延伸到小臂。
沈括低著頭整理桌球,絲毫不在意為甚麼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他額前幾縷劉海隨意地垂著,深咖色的眸子掩在眉弓yīn影中,顯得越發深邃。
在頂燈高亮的白光燈下,他英俊的五官分外鮮明。
少年時的沈括,即便站在那裡甚麼都不做,氣場依舊qiáng勢bī人,更遑論多年以後,他那萬丈鋒芒而泯於無形的成熟魅力。
他是北城商界的傳奇,從一無所有到潑天富貴,他只用了十年。
……
陸臻看到沈括,氣不打一處來,抄起身邊的凳子,氣勢洶洶朝他走過去,揚手便砸。
沈括單手控住他手裡的椅子,陸臻扯了幾下,居然收不回來了。
沈括長年勞動,手臂肌肉力量並非陸臻這種富家哥兒能比的。
“沈括,你他媽鬆手!”
沈括抬起狹長的眸子,冷冷睨了他一眼:“椅子摔壞了,要賠。”
他的嗓音低醇,聲音平淡如水,波瀾不驚。
陸臻又摸出了他的皮夾錢包,扯出幾張票子拍球桌上,豪氣沖天說:“今天老子要跟你好好練練,砸壞的桌椅板凳,都算我陸臻頭上!”
沈括垂眸,輕飄飄睨了那幾張票子,眸底泛起冷色。
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有人食不果腹,就有人揮霍無度...
他的手攥緊了拳頭,指骨間泛了白。
就在這時,一隻纖細白皙的小爪子伸了過來,“嗖”的一下,將桌上那幾張票子摸走了。
陸臻和沈括同時回頭,看到陸嫣那小丫頭將錢仔仔細細地疊好,揣進了自己的褲子包裡。
見所有人都盯著她,她眨巴眨巴細密的眼睫毛,只好又訕訕地將錢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