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沈括那種心機boy在一起久了,小丫頭的段位也提高了不少啊。
雖說這個話題翻篇了,但陸簡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晚上,他叩響了陸嫣的房門。
“請進。”
陸簡推門而入:“嫣嫣,還沒睡呢?”
陸嫣正趴在桌邊,用電腦看一段舞蹈影片:“沒呢,馬上就睡。”
“嫣嫣,你的那個男朋友啊,有時間,讓他來家裡坐坐啊。”
“您不用擔心,沈括他對我很好的。”
“老爸總還是比你看人更透徹些,讓爸爸給你把把關。”
畢竟是自家的親閨女,陸簡還是擔心小丫頭受人矇騙,萬一遇人不淑,將來傷心的可還是自己。
陸嫣想了想,說道:“行,爺爺,我問問他吧。”
“好,好。”陸簡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還叫爺爺呢。”
“唔...”
本來就是爺爺嘛。
陸簡也沒在意,隨便這小丫頭怎麼叫,她開心就好。
在陸簡轉身出門之際,陸嫣忽然道:“我發現您變了。”
“甚麼?”陸簡不解。
陸嫣笑著說:“您變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過去陸嫣也曾從陸臻的隻言片語中瞭解過她的這位爺爺,陸臻說起來,他簡直就是家裡的bào.君,他要做的事情,沒人敢拂逆,他認定是對的事情,哪個敢說不對。
陸臻是個出軟不吃硬的主,在陸簡這種嚴酷的父權壓制之下,他脾氣越發剛烈,也越來越叛逆,最後鬧得個斷絕父子關係的下場...
其實陸臻很愛他的父母,他很喜歡討孟知寧的開心,甚至會在老媽面前故意裝傻撒嬌,逗她笑;
對於老爸,他更希望得到他的認可,他要是能誇他一句,他甚至可以開心好多天...
然而過去的陸簡從來不會誇陸臻,在他眼裡,陸臻就是不學無術、一無是處,完全沒有好的地方。
這些年,陸簡在潛移默化中,也變了許多。
不管兒子有沒有出息,首先他應是一位慈父,其次,才應該是一位嚴父。
陸嫣笑著對他說:“陸臻其實很崇拜您,您是他的偶像。”
陸簡退出房間,站在門口頓了很久,然後踱著步子,走到了陸臻的房間門口。
房間門的縫隙裡透出微藍的光亮,他沒有上鎖。
陸簡聽他的朋友們說起過自家的小孩,一回房就把房間門關起來,也不知道在房間裡搞甚麼。
陸臻沒有鎖過房間門,甚至大部分時候,他的房門都是大大方方地敞開著...
他從來不會把自己和家人隔絕開來。
陸簡透過門縫隙朝屋內望去,陸臻趴在chuáng上,曲著身子,笑得像條狗似的——
“寶寶早點睡哦。”
“嗯嗯,我寫會兒程式碼,就睡了”
“愛你,親一下。”
“再親一下...”
陸簡:……
有時候可能還是鎖上門比較好吧。
他敲了敲房門,陸臻防備地坐直身子,把手機藏到身後。
“啊,爸,有事嗎?”
“沒事,早點睡。”
陸臻有些受寵若驚:“啊?”
“讓你早點睡覺,不要熬夜。”
“哦!”
陸簡拉上了房間門。
陸臻聽著他腳步聲漸漸遠去,嘴角勾了起來,這一刻的他,幸福感簡直爆棚了。
*
今年的年三十,下了一場紛紛揚揚的雪,氣溫越發低了。
早上家裡的暖氣壞掉,沈括拿著扳手上樓去修好了暖氣,不過房間的溫度還是升不上去。
索性作罷,反正他只在家裡住幾天,便要回學校了。
家裡冷冷清清,沒甚麼過年的氣氛。雖然以前過年他們家也不熱鬧,但好歹有老爸和他兩個人,看看chūn晚,吃一頓年夜飯,總是團圓的。
今年,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沈括看著牆上老爸微笑的黑白照片,這個男人很喜歡笑,即便是在他懷裡落氣的前一刻,嘴角都是揚了微笑。
他問遺照中的男人:“蜻蜓為甚麼斷了翅膀還能飛?”
生活裡沒有老爸的冷笑話,沈括還有些不太習慣,他自答道:“因為它很堅qiáng。”
一陣冷風chuī擊著窗戶,發出哐哐的聲響。
真是夠冷的。
他轉身出了門,無論如何,還是買點年貨回來,把今晚年三十給過了。
四十分鐘後,他提著白色的塑膠口袋回來,卻看到門前站著一抹嫣紅的身影。
女孩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衣領帽簷處綴著潔白的兔毛,柔軟的在冷風中翩飛。
她將戴毛絨手套的手放在嘴邊,撥出白色霧氣。鼻尖凍得有緋紅,捲翹的睫毛上掛了一層薄霜。
她站在冷風中,不斷搓著手,看上去有些呆頭呆腦。
沈括加快步伐走過去,一把將女孩攬入懷中,輕輕撫著她的背,替她升溫:“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