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她一個成年人模仿這種童稚的語氣有多累!
科索先生驚奇地眨眨眼睛,“哇哦”了一聲,回頭喊:“張,張,你快來!”
張雅女士快步走過來問:“怎麼了?”
科索先生驚喜地對她說:“瑪麗居然知道‘結婚’這個詞,她好聰明!”
張雅女士“咦”了一聲,說:“不會吧,她怎麼會知道這個詞?”
科索先生說:“瑪麗乖乖,再給媽媽說一遍。”
張雅女士的表情讓姜妙隱隱有點不對的感覺,但她又覺得剛才那句話似乎也不是太出格,在地球時代,兩歲多的孩子如果被父母或者早教班教過的話,似乎也能說出“爸爸和媽媽結婚”之類的話,她表哥的孩子很小就會唱“親戚歌”了。
姜妙就又重複了一遍剛才那句話。
張雅女士有點驚訝,把她抱起來問:“瑪麗好厲害,你從哪學到結婚這麼生僻的詞的?”
姜妙:……結婚生僻嗎?
但作為穿越者她有點心虛,弱弱地說:“從電視裡……”
張雅女士笑著對科索先生說:“可能是看歷史劇的時候聽到的罷。”
她轉回頭捏捏姜妙可愛的臉蛋,誇獎她:“瑪麗好聰明,一學就會。”
姜妙才鬆了一口氣,便聽見張雅女士繼續說:“但是爸爸和媽媽沒有結婚……”
姜妙:“……”
可愛的人類幼崽作出這種表情,簡直是可愛的二次方,兩個成年人忍不住“叭”、“叭”,一人親了她一邊臉蛋一口,然後笑著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姜妙的世界觀:
“我們沒有結婚,我們不是夫妻,是育兒夥伴。”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姜妙後來想起來,早在二十一世紀還在地球的時候,她的確好像就看到過新聞報道說,西方某國家開始出現男女不結婚也不做情侶,單純湊一堆只為生孩子的cháo流。
姜妙沒想到,那個時代前衛、另類的東西,在這個星際時代的吉塔共和國,已經成為了常見的社會形態。
姜妙透過不斷地假裝天真的向父母發問,和偷偷摸摸向家裡的家用智腦查詢,終於搞明白了。
原來在吉塔共和國,結婚的人是少數群體,不婚才是主流。如果想生孩子,很多人都像張雅女士和科索先生這樣,尋找一個育兒夥伴,兩個人一起生孩子。
有些人對生孩子一事態度隨意,不考慮基因的問題隨便生,或者自身基因水平不夠,達不到基因優選的要求而生下來的孩子,統統被稱為自然人。
姜妙則很幸運,她是透過“優選育兒計劃”生出來的優生者。
張雅女士和科索先生自身就是優生者,他們兩個基因等級評分都是優等。在繳夠了五年社保,提jiāo了房產證明和收入證明等一系列相關材料後,又辛苦排隊等搖號等了快一年之後,他們兩個人透過政府的“優選育兒計劃”系統匹配上了對方。
在經過接觸和考察之後,兩個人都對對方感到滿意,於是成為育兒夥伴,合作生育了張瑪麗。
育兒也算是人生的一個重要階段,這一次生育,無論過程還是結果,張雅女士和科索先生都感到非常滿意。
但在優選育兒計劃中,政府有一項qiáng制的規定,合作育兒的雙方各享有長達一年六個月的育兒假,並在孩子三歲之前必須生活在一起。
這同時意味著,當孩子滿了三歲進入幼兒園的時候,合作育兒的雙方,就可以不必再繼續生活在一起了。
離開的是科索先生。因為在張雅和韋恩·科索簽訂的合作協議裡,早就約定好了姜妙三歲之後由張雅來撫養。
姜妙上了幼兒園之後,科索先生和張雅女士的育兒假已經休滿,有了幼兒園的看護,兩個人都可以恢復正常的工作狀態了。
一開始,科索先生偶爾一兩天不回家。然後漸漸的,他不回家的時間變成了幾天、幾周,很快就變成了一個月會回來看望姜妙一次。
他雖然會經常和姜妙通影片電話,會因為在影片裡見到她可愛的臉蛋兒高興,會開心地問她今天在幼兒園都做了甚麼,但作為成年人的姜妙依然清楚地感受到了科索先生與她“脫離”的這個過程。
緩慢卻清晰。
姜妙有一些難過。
並不是說誰離開誰就不能活,但只要是個活的能喘氣兒的人,就會有感情。姜妙穿越到這裡,從身體軟得連翻身都做不到,到能跑能跳,整整三年的時間都受著這個人細心的照料,當然會不可避免的產生感情。
考慮到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這種感情就是俗稱的親情。
姜妙雖然明白這個時代的社會結構跟地球時代已經完全不同,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會感到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