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心裡就是一沉。她以為還有很多年的戰爭,終究是要提前到來了。
但賀炎從來都沒說甚麼,他每天按時下班回家,從來也不提相關的事情。
姜妙也是抱著僥倖的心態,覺得或許賀炎小日子過得踏實了,不會再對戰爭啊、前線啊之類的東西那麼執著了,也許幾年前他說的那些話自己都早就忘記了。
打破這平靜的是嚴赫。
雖然自從姜妙和田中離開了百合星,嚴赫和他們的來往沒有那麼密切了。但是作為合夥人,他們也不會完全沒有聯絡,至少每個月的財務日,包括張雅和科索在內,姜妙都要跟他們用視訊會議碰個頭的。
其實也不是非碰頭不可,更像個影片茶話會,聯絡感情。
嚴赫偶爾也會過來首都星看他們。他買了私家飛船——曲速的,從百合星飛首都星也就是不到一天的航程。
但他這次來得突兀,完全沒有提前打招呼。
對嚴赫這張臉,賀炎始終都有心結。他直白地用眼神表達了不歡迎。
嚴赫無視了他,問姜妙:“睿睿呢?”
“參加科學營去了,你怎麼突然過來了?”姜妙說。
嚴赫卻沒有說突然過來是有甚麼事,他鼻子嗅了嗅,問:“甚麼味?好香!”
“廚房燉著排骨呢。”姜妙看出來嚴赫有事,但他不說,她就只問,“吃飯沒有?”
“正好沒吃午飯呢。”
“我們是晚飯了。一起吃吧。”
“那就盛情難卻咯。”
嚴赫嘴上跟姜妙說著,眼睛看得卻是賀炎。
似乎對自己留下來吃飯很不慡啊?
不慡就對了。
嚴赫摘下帽子,笑得很開心。
跟這些過於好鬥的男人一起吃飯,真是連頓飯都吃不安生。
在他們彼此夾斷對方几雙筷子之後,姜妙忍著氣說:“不吃去客廳待著去!”
兩個人這才消停了片刻,但很快又為了盤子裡的最後一塊排骨明爭暗鬥了半天。姜妙在他們筷子膠著的時候,木著臉夾走了最後一塊排骨放到了自己的碗裡。
老實了。
吃完飯挪到客廳,一邊是紅茶,一邊是咖啡。
“所以突然過來到底有甚麼事呢?”姜妙問。
嚴赫放下杯子,從兜裡摸出個東西遞過去:“想把這個給你。”
“這是甚麼?”姜妙也沒細看——主要是嚴赫手太大,大手包著也看不見,她笑著接過來說,“怎麼還帶禮……”
“我的jīng子。”嚴赫說。
姜妙的聲音戛然而止,像公jī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這時候才看清,這個可不就是冷存生物樣本的容器麼!
這特麼……
這輩子,不,連上上輩子算在一起,收到過不知道多少禮物,卻還是第一次收到男人用自己的jīng子做禮物!
她可以尖叫扔掉然後飛奔進衛生間去洗手麼?
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姜妙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只覺得燙手。
賀炎騰地站起來了。但在他進一步動作之前,嚴赫說:“我要去前線了。”
賀炎和姜妙都愣住了。
納什和吉塔都議和好幾年了,現在還能稱得上是“前線”的,就只有……
“是,我打了申請,批下來了。”嚴赫說,“我要進聯軍了。”
以嚴赫現在的身家,早就不必再以軍人為謀生的職業了。他還肯留在軍隊,就是為了這麼一天。
他從血液裡就是個軍人啊。
“這個……”姜妙看著手裡燙手的東西。
“還是希望能跟你生個孩子。”嚴赫說,“你要是不樂意,幫我儲存吧,萬一我回不來了,看看能不能找個人延續一下我的dna,話說人類這種繁衍本能,真是低階又無法擺脫啊。”
姜妙一頭黑線:“就不能現在好好找個人生嗎?”
“匹配參加了好幾輪了,沒遇到滿意的。”嚴赫說。
自從被姜妙明確拒絕了合作育兒的可能之後,嚴赫也真的去參加匹配了,只是每一次拿到匹配物件的資料,總是忍不住拿姜妙去做比較。
大概是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這也是人類的一種劣根性啊。
總之比來比去,不是智商輸給姜妙,就是相貌輸給姜妙,各方面都好的,又不是高重力行星基因,將來生出來的小孩體質弱下去怎麼辦?
嚴赫把標準拉到這麼高,註定是找不到中意的育兒夥伴的,拖了幾年到現在,也還沒有生孩子。
“我要是回不來了,你看著找個儘可能好的。”嚴赫說,“我已經立好遺囑了,不會讓對方吃虧。”
活著的時候自己怎麼挑都不滿意,為難得要死。但是死了的話,就管不著了,甩給姜妙了。
好輕鬆。
“當然最好是你。”嚴赫笑得很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