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在這件事上完全無力,兩國雖然簽署了和平建jiāo的協議,但這是兩個國家,不是兩個小朋友說和好就能和好,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歷史上,被盟友出賣、背叛甚至捅刀的例子可太多了。
“應該,”賀炎用了很大力氣才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兩年之內能實現外jiāo人員的自由往來,我會申請這邊的駐外武官。”
嚴赫清楚地看見了姜妙眸中的波動,他qiáng忍著沒“哼”出來。
倒是姜睿“咦”了一聲,好奇地問:“爸爸你是外國人?”
賀炎一窒。
姜睿連他是納什人都不知道嗎?姜妙從來沒有跟他講過自己嗎?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姜妙。
姜妙別開了視線。
自回到吉塔後,她會偶爾地給姜睿看看賀炎的影片,也給他的chuáng頭放了一個全息投影相座。但她從來沒有主動跟姜睿講過賀炎的身份背景。
她想著等姜睿慢慢長大到會主動提問的時候再告訴他,偏吉塔的社會環境讓姜睿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家庭有甚麼問題,同學們都是隻跟一個家長生活的呀。看到那些嬰兒時期的影片,他也只有“喔,我的爸爸長這個樣子啊”的感受,並沒有甚麼其他的想法。
尤其是從前的影片裡,賀炎穿的是吉塔衛戍軍的軍服,雖然顏色略有差異,但制式和嚴赫的軍服是完全一樣的。這就qiáng烈地誤導了姜睿。
他倒是曾經和嚴赫說過:“嚴叔叔,我家的爸爸和你一樣是軍人呢。”
嚴赫聽了就知道姜妙還沒跟姜睿講過她跟賀炎的事,他便只是冷笑。
他當然不待見賀炎,但既然姜妙自己還沒跟姜睿說,他也絕不會越俎代庖。即便他現在已經和姜妙算是有了朋友的身份和關係也不行,吉塔人的個人界限感普遍還是很qiáng的。他跟姜妙畢竟沒有田中跟姜妙親,連田中都沒有說過甚麼,就更輪不到他了。
這一點文化的差異造成的卻是賀炎胸口悶悶的喘不上氣來般的難受。
“爸爸不是吉塔人,他來自納什共和國。”姜妙摸摸姜睿的頭,“待會跟你說。”
姜睿“哦”了一聲,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媽媽給嚴叔叔和爸爸介紹時會說“這是來自納什的賀炎”呢,原來如此。
“原來爸爸是從這麼遠的地方來看我的?”姜睿眼睛閃亮,笑容燦爛,“真辛苦!謝謝你!”
該死,這混蛋憑甚麼擁有這麼可愛的孩子!
嚴赫這下終於沒忍住,重重地“哼”了一聲。
說起扎賀炎心,他有一百種捅刀的方法,但……看在姜睿的份上,算了。
哼!
“那個,嚴赫,今天……”姜妙兩手合十抵著下頜,眼含請求地看著嚴赫。
特洛伊混蛋身份受限,只有今天一天能跟睿睿團聚。睿睿看起來也不像不喜歡他的樣子。
嚴赫雖然還沒做過爸爸,但他這兩年跟姜睿也處出了感情,算是提前體驗過了親子關係。雖然心裡十分想痛揍那個把他的jīng子從銀行取出來卻棄之不用的傢伙一頓,但還是大度地頷首:“正好我明天有約會,今天先回去了。”
姜妙大大地鬆了口氣。
兩個男人冷凍光束似的目光又彼此颳了幾刀,再次向對方伸出手……
姜妙直接按住那兩隻手沒讓他們再“握手”:“行了,剛不是才握過嘛。”
嚴赫颳了賀炎一眼,拍拍姜睿:“先走咯。”
姜睿:“我生日一樣要來啊。”
嚴赫:“好啊,我會提前安排好排班的。”
兩個人語氣非常隨意,顯然是親密又熟稔的。
嚴赫對賀炎抬抬下巴,賀炎回以頷首。
嚴赫離開,姜妙吐出口氣,對小泥猴似的姜睿說:“快去洗澡換衣服。”
姜睿“噢”了一聲,捉住賀炎的手晃了晃:“爸爸你等我,我很快的!”
賀炎心都要化了,摸著他的頭說:“好好洗,彆著急,別滑到了,爸爸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那太好了!等我啊!”姜睿放下心,蹬蹬蹬地跑回樓上去了。
賀炎貪戀地目送他上樓。
姜妙轉身走回茶几處,端起杯子:“給你換杯熱的。”
她端著杯子走到料理臺,才放下杯子,就被賀炎鎖進懷中。
“你和他在一起了嗎?”賀炎從後背抱住姜妙,把臉埋進她的頭髮中,聲音輕顫。
姜妙在納什的時候曾經說過的,為了擺脫國安局的監控,曾和嚴赫虛與委蛇。賀炎還以為,她和嚴赫之間的接觸到那裡就結束了。他萬萬想不到今天竟然會看到嚴赫那張臉。
那是姜妙喜歡的臉。或者說,是姜妙更喜歡的臉。
最開始,她喜歡的就是“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