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制服男人摘下帽子蹲下來,微笑:“你好,我是嚴赫。”
“蜀黍好。”姜睿對這個和“粑粑”穿一樣衣服的男人一點都不抗拒,大聲地說,“我叫姜睿!我兩歲了!”
嚴赫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姜睿覺得這個蜀黍揉他頭的感覺和田中蜀黍很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說不出來,似乎……很有力?莫名地叫人喜歡。
姜妙給田中打眼色打得眼睛都快抽筋了,田中幸災樂禍夠了,終於彎腰抄起姜睿把他抱了起來:“走走走,這個叔叔有事跟媽媽說,我們不打擾他們……矮油,再這麼重下去,叔叔馬上就要抱不動你咯!”
他笑吟吟地跟嚴赫打招呼:“少校!”
嚴赫站起來,頷首:“博士。”
田中眼神曖昧地抱著姜睿回房間去了。
姜妙如釋重負,趕緊踢開兩隻箱子,騰出一條往客廳去的小道:“少校,這邊坐。”
……“少校”嗎?那段時間已經是直接喊他“嚴赫”了的。
嚴赫沒有動,站在原地將大簷帽捏了一圈,抬眸:“如果我們兩個生孩子,差不多也是這樣子的吧?”
真是令姜妙窒息的問題。
姜妙撐不住了,她搓搓臉,無奈地說:“有些事情,根本沒有‘如果’。”
嚴赫看了她一會兒,“哼”了一聲,大步朝客廳走去:“真不公平,明明是我跟你匹配上。”
隨著他這一哼,尷尬的氣氛反倒消散了。
姜妙揉揉額角,說:“你坐,我給你倒杯水。”
說是“倒水”,姜妙其實習慣性地想給嚴赫泡茶。嚴赫卻早預料到了,坐在沙發上大聲地說:“咖啡!謝謝!”
姜妙一僵。
賀炎才是紅茶派,嚴赫是咖啡派。
都是田中大嘴巴!
那段時間嚴赫貼身監視她,經常跟田中見面。有天田中說漏了嘴,說姜妙以前跟大家一樣是咖啡派,自從“那個誰”來了之後,才變成了紅茶派。
嚴赫本來不在意這些小事,一向都客隨主便,姜妙給他泡茶,那便喝茶。
從那天開始,回到家之後,嚴赫就開始要求咖啡。
想喝咖啡跟小娜說就行了,嚴赫偏要跟姜妙說。姜妙怎麼能不明白男人那點微妙的心思,那時候她正在和嚴赫周旋,自然是很配合地做戲。
那時男人還脫了制服,捲起襯衫袖子,站在背後手把手告訴她人工泡的咖啡水溫要多少最完美,過濾的時候要注意甚麼,還有他喜歡加多少奶,多少糖。
這些泡咖啡的技巧,作為一個前·咖啡派,姜妙怎麼會不知道。偏跟真的似的,任他結實的月匈堂時不時貼上她後背,大手似乎無意地就捏住了她的手,在她頭頂輕嗅,稱讚她的洗髮水味道好……
姜妙一邊泡著咖啡,一邊回想起當時種種,麻得起了一片jī皮疙瘩,恨不得把頭扎進咖啡杯裡,溺死得了!
都怪賀炎!
“喏,你的咖啡。”姜妙將咖啡放在嚴赫面前,“嚐嚐是不是這個味道?”
大概力氣有點大,杯、碟碰到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嚴赫瞥了她一眼,端起杯子嚐了一口,果然是他喜歡的口感和味道。
想來那時,她做戲純粹為了麻痺他,卻也入戲很深,做的很真,竟真把他的一些個人偏好都記住了。
姜妙挾著對賀炎的怒氣,面對嚴赫,反倒自然了許多。
“你怎麼來了?”她問,“是有甚麼事?我聽波克娃上校說你被調到別的邊境去了。”
相當於流放了,就是去做冷板凳的,按說不該這麼快就有機會回首都星。
嚴赫卻說:“就是為這個事來謝你的。”
“哎?”姜妙莫名。
“你從那邊帶回來的情報,波克娃上校如實上報了。上面認為我那次任務失敗,軍情部門要負重大責任。我的被俘是一次那邊早有預謀的計劃,算不得是我的個人失敗。而且我回來了,嗯,雖然沒能活捉特洛伊吧……但上面決定再給我一次機會。”嚴赫說。
姜妙驚喜:“他們把你調回來了?”
姜妙跟嚴赫無冤無仇,且看著這麼一個優秀的男人仕途折戟沉沙並不是甚麼開心的事,尤其這事還把他、她和“他”都捲進去了,現在看他能從這件事裡擇出去,她當然是為他高興的。
嚴赫的目光在她突然驚喜放光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說:“暫時還不能回到一線,但也不至於再回那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去了。”
他頓了頓,說:“調去了後勤運輸部隊。”
雖然是運輸部隊,大概不容易有甚麼戰功升遷,但也比之前的待遇好多了。
“哎呀,真是!”姜妙一拍巴掌,遺憾地說,“你來得不巧,我這太亂了,要不然可以給你慶祝一下,正好田中也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