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
裘德心提到嗓子眼,就怕賀炎又鑽了牛角尖。這回他要是再縮回去真的信甚麼他是“註定得不到幸福”的,就真的是十艘戰艦都拉不回來了。
“我現在就安排,立刻派人去攔截!我就不信了,在我們的地盤,她能跑多遠?”裘德說著,心裡面自然而然地怨起了姜妙。
大多數做父母的的都這樣,但凡有甚麼事,理所當然地覺得不是自家孩子的錯,都別人家孩子的錯。這種心態雖然不一定對,但的確是符合人性的。
反倒是古地球時代華國很多父母,對別人的孩子如chūn風般溫暖,對自己的孩子如寒冬般嚴厲的,奪取自己孩子的心愛之物贈予別人的孩子,又或者是對別人的孩子遠好過自己的孩子,實在是有違人性。
裘德心裡怨著,自然而然地便忍不住說:“這姑娘是怎麼回事?虧我還覺得她不錯。她怎麼這麼不懂事!就算你當初騙了她一回,難道不能用別的補償她嗎?非得要這樣?非得報復回來?她……”
“大哥!”賀炎忽地提高聲音打斷了他。
裘德的抱怨戛然而止。
養兄完全是擔心他,為他抱不平,賀炎心裡很明白,因此對裘德他露出了歉疚的神情,放低了聲音,說:“她不是那樣的人,不是那種……你想的那種。”
姜妙決不是那種你摔一個杯子我就必須砸一個盤子,你對不起我一次,我就也必須對不起你一次才算扯平的那種人。
“她大局觀很好,也知道輕重,絕不是任性自我的人。”賀炎向裘德解釋。
裘德對他來說是像父親般的男人,這一重意義遠甚於早亡的生父,和年老體衰的養父,裘德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養父。
賀炎不願意讓裘德對姜妙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是一定要為姜妙作出解釋的。
“那她為甚麼?”裘德擰著眉頭問。
是啊,姜妙為甚麼?賀炎也感到茫然。
裘德忍住氣,問:“你有沒有告訴她,咱們跟吉塔遲早要握手言和,以後恢復了邦jiāo,她就可以自由地回去,不怕被逮捕了。”
“說了。”賀炎說。
裘德就更不解了:“那她跑甚麼跑?她又能跑到哪去?她現在在那邊是叛國者。”
不管她在吉塔還有甚麼牽掛,乖乖地在巴達克家的庇護下等著兩國建立邦jiāo的那一天不就行了嗎?這不是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嗎?
賀炎嘴唇緊抿。
“大哥……”青年抬起頭,緩緩地說,“我現在也沒想明白她為甚麼這麼做。但,我知道她是一個甚麼樣的人,我相信她一定有這麼做的理由。”
裘德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大哥,如果這是她的決定,我……”賀炎說得有幾分艱難,“我尊重她的意願。”
裘德眉毛一豎:“你甚麼意思?”
“不要去追捕她,讓她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賀炎說。
裘德已經快壓不住怒氣了,拍著桌子說:“她只是一個平民,手無寸鐵,還帶著睿睿!對,睿睿!”
提起睿睿,裘德又惱怒,又心疼。
“你就不怕他們母子倆出甚麼事嗎?”他惱道。
賀炎的心當然想被揪著一樣難受著,擔憂著。但他苦笑:“你不瞭解她。”
姜妙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呢?她可不是把做事粗疏當蠢萌來賣的人。
她是做事之前先考慮可行性,分析個一二三,再考慮可使用的手段,力爭最最佳化。她喜歡把事情量化評估,儘可能地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如果她動手做一件事了,則意味著她已經有了把握。
姜妙敢逃,大機率裘德是找不到她的。
裘德當然不信這個邪!
睿睿被捲走了呢!這怎麼能行!
“在我們的地盤上,她能跑到哪去?又能跑多遠?”裘德大手一揮,“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怎麼也得在移民局和安全域性發現人沒了之前把她找回來,這樣比較好抹平……”
通訊切斷了。
賀炎知道他阻止不了裘德,但他也預感裘德一定找不到姜妙。
他看了家裡的監控,姜妙離開的時候非常從容。她甚至在門外還轉身凝視了攝像頭幾秒。
對於察看監控的賀炎來說,姜妙是在凝視他。她的眸子黑白分明,格外清亮。她理智清醒,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凝視了賀炎幾秒之後,她才牽著姜睿轉身離去。
這事發生在三天前,他出門前往軍事基地參加授勳儀式一個小時之後。
他離開了一個小時後之後,她就收拾停當,帶著孩子離開了他。
這說明後來他跟她通話的時候,螢幕裡顯示出來的背景都是假的,這對她來說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