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維修機器人,偶爾飛船損壞的地方太多了,姜妙也擼起袖子上陣。
自己點咖啡的時候,也會給賀炎帶一杯——現在可不是悠閒喝紅茶的時候,賀炎經常在駕駛座上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
需要休息的時候,他會找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譬如尋一片相對穩定的小行星帶,找一顆足夠大的把飛船貼上去。
他不回臥室休息,全程都使用深度睡眠艙,只要睡兩到三個小時就可以恢復jīng神。
這其實是對體力的透支,一般人的身體是承受不住這麼長期使用深度睡眠艙的。但賀炎完全沒有問題,總是jīng神奕奕。
只是沒有時間打理外形,下巴上長出了短髭。雖然有些不修邊幅,卻英武了很多。
姜妙本來嫌棄他的長相邪裡邪氣沒有嚴赫的臉硬朗,這下也說不出甚麼jī蛋裡挑骨頭的刻薄話了。只能約束自己,儘量不去看他。
但人哪這麼容易能管得住自己。
偶爾不自覺的瞟過去,看到賀炎眸如寒星,專注地盯著雷達螢幕。不管面對甚麼狀況,從未見他慌亂過。很多在姜妙看來驚險的情況發生時,他甚至常常嘴角噙笑。
不管男人女人,但凡一個人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時,那種專注都很迷人。
不管男人女人,對自身的qiáng大的自信,都更迷人。
一路走到現在,姜妙從來都沒有主動打聽過賀炎自身的資訊,這時候卻鬼使神差地問:“我記得你是少校軍銜?你難道是戰機駕駛員?”
“不,我是維和部隊希望號巡航艦指揮官。”賀炎說,“跟你說過的,我的本職工作是剿匪、緝盜。”
特洛伊計劃只是因為他實在太符合要求,特別呼叫而已。
“但指揮官很多都是從駕駛員做起。”賀炎說,“我們這些指揮學院出來的,都要在駕駛席上走一遭的。不要求成為多麼出色的駕駛員,但一定要對艦船的效能瞭如指掌,特別是它的極限。”
“這樣,坐在指揮席上的時候,面對各種不同的情況,才知道該給出甚麼命令。”
星際時代人的壽命長,外表常常會欺騙人。賀炎外貌看起來是個俊美的青年,當然他的年齡以星際時代的壽命來說也的確就是個青年。
但畢竟也三十多歲了,童年又有過那樣的遭遇,他實際上骨子裡要比外貌表現出來的成熟得多。
姜妙在重新適應這張新的臉,所以常常會忘記這點。這也是因為賀炎在他面前一直表現得像一個真的青年——忐忑不安、患得患失、急於討好。所以每當他成熟的一面流露出來的時候,總會給她jīng神上一點衝擊。
姜妙有些惱怒。
她撐著下巴別過頭去,說:“嚴赫是陸戰部隊的,是在前線,我覺得他挺厲害的。”
賀炎渾身的氣場都逆轉了。
“哦,他還不錯。”他“淡淡”地彷彿毫不在意般地說,“我曾經跟星盜jiāo火過上千次,擊毀的戰艦累計有兩百八十五艘,掃dàng過九十多個星盜基地,端掉過十三個星盜老窩。”
“小魚還記得吧?”他雲淡風輕地說,“他就是被我追得沒辦法了,才跑到吉塔躲著去了。”
呵,幼稚。
姜妙內心找到了平衡,託著腮繼續望著舷窗外美麗又充滿危險的星雲,不去理會賀炎。
姜妙這一路上後悔過不少事情,譬如就不該選擇這條過山車般的鬼路線。雖然賀炎說,他們應該能比睿睿都先抵達納什。
然後就是——好好的在路上引得賀炎提“小魚”gān甚麼?不知道“說曹操,曹操到”這句古地球語嘛!
當賀炎和姜妙花了一個半月的時間終於穿過了“bào風之眼”,漆黑的宇宙中上上下下有二十多艘戰艦正靜靜地守株待兔。
看著那些戰艦上繪製的長著尖利牙齒的魚形紋樣,和黑dòngdòng的瞄準了他們的pào筒,姜妙驚呆了。
她記得很清楚,賀炎給她講過這個叫作“吃人魚”的星盜幫派。
她忍不住轉頭去看賀炎。
賀炎眸子冰冷深沉。
“小魚。”他輕輕地說出了姜妙的猜想。
第095章將計
身前被二十幾艘戰艦的用pào筒指著,身後是充滿離子風bào好不容易才出來的bào風之眼迴廊,且照著這排布密度,顯然退路也已經被用火力線封鎖死了。
賀炎和姜妙決定投降。
小魚順利地登船。
登船後見到的是一對陌生男女,小魚樂了:“唷,還要垂死掙扎一下啊?”
他走過去,伸手揭開賀炎臉上的假臉,露出那張長眉入鬢,鳳眼斜飛的俊美面孔,嘖嘖地說:“我果然沒猜錯,巴達克家的賀少爺,我們大名鼎鼎的‘瘋láng’,果然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