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赫少校摘下軍帽，拉開了領口的扣子，凝視了她一會兒，緩緩地說：“他用了我的臉和聲音，這不能怪我。”
姜妙窘迫。
“當然不能怪你。”她qiáng調，“你和我一樣，是受害者。”
“既然如此，你這樣對我，”嚴赫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在姜妙面前，“實在很不公平。”
“不，我、我沒有……”姜妙更加窘迫地解釋。
“博士！”嚴赫打斷她，不客氣地說，“至少說話的時候，請看著我的臉。”
姜妙抿了抿唇，終於抬起了眼。
嚴赫所謂的“不公平”的對待，指的便是姜妙一直都在迴避正視他的臉這件事。他不留情面地指出她的逃避態度，bī得她不得不去正視他。
這張英俊的臉，實在叫姜妙難堪。但雖然如此，被嚴赫bī迫到這裡，姜妙也只能硬挺著抬眼看他。
青年領口敞開，露出長長的脖頸和喉結。
眉眼和“嚴赫”一模一樣。
和那個，每天與她同chuáng共枕，對她輕憐密愛的男人一模一樣。
這叫姜妙，情何以堪。
姜妙qiáng忍著羞恥，鄭重地對嚴赫少校說：“抱歉，這是我的錯。”
嚴赫少校頷首，接受了這個道歉，說：“那麼，晚安，博士。”
“晚安。”姜妙說，“少校。”
嚴赫少校看著姜妙轉身走出臥室。
她的背影窈窕玲瓏，微微垮下去的肩膀讓人心生憐惜。
他看過她的資料，在那些資料的照片裡，她都是一個生機勃勃、jīng氣神兒十足的女人，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嚴赫摸出一支菸，坐在chuáng邊點燃。
手自然而然地放下，摸到了chuáng沿——和他在羅莫星系的家裡差不多的重力chuáng。
嚴赫忍不住想，代號為特洛伊的男人，到底有多像他？
除了臉。
姜妙回到自己的臥室，邁進門檻，房門合攏。她整個人洩了氣一般，向後靠在了門上。
【晚安，博士。】
【晚安，少校。】
多麼熟悉的對話，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那時候還裝作高冷的男人，面對她時，眼睛中便常常有藏不住的笑意。明明是個促狹的人，偏要一本正經地喊她“博士”。
想起那個男人，姜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很快化作苦笑。
她嘆口氣，朝房間裡走了幾步，卻又忽然停下。
屋子裡很整齊，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在該擺放的位置。這是毫無疑問的，因為整個房子的保潔工作都是由她的家務機器人來gān的，做好了初始設定後，每次打掃完，機器人都會把東西擺回設定的位置。
意味著每一次打掃完，房間裡的狀態都是一樣的。
從科學的角度來講，的確是這樣的。
但從科學都無法解釋的另一個角度來說，姜妙在自己的臥室裡靜立了幾秒，就知道有人動過自己的房間了。這個“人”指的當然不是家務機器人。
這真是人類奇妙的直覺。
姜妙抿抿嘴唇，下了指令：“小娜，把我的旅行箱拿過來。”
小娜回答：“好的，博士。”
儲藏室的門自動開啟，姜妙出差常用的那隻旅行箱自動滑行出來，一路滑到姜妙臥室。臥室的門也自動開啟，旅行箱滑行了進來。
姜妙開啟了旅行箱，在裡面摸了摸，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儀器。這是她出差必備的隨身之物。
儀器開啟，啟用了一個光屏，光屏上有幾個紅點在閃爍。
姜妙蹙眉看著那些紅點。
她按照螢幕上的指示，走到chuáng頭，蹲下，摸了摸。手收回來張開，白皙的手心裡多了一片小小的晶片。
很好辨認，竊聽器。還不是艾利森出產的，是競爭對手的產品。
真可氣。
第081章竊聽
嚴赫少校還沒有睡。
聽到門被敲響,他有點意外。因為房子裡除了他和姜妙,沒有別人。現在是接近三點的半夜。
她想gān嘛？
房門向兩邊分開,姜妙抬起眼。這一次,她沒有逃避嚴赫少校的臉。
而嚴赫少校看到這雙眼睛,心想，這才是資料照片裡那個女人。
“博士？”他低頭詢問。
“麻煩請轉告你的上峰，讓他們讀一下憲法。”姜妙伸出手，白皙的手心裡是一堆jīng致的微型竊聽器，聲音中帶著剋制的憤怒，“既然我已經被證明在這個事件中是受害者,並且沒有做出任何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那麼對我這樣的守法公民進行竊聽監控,就是在侵犯我的公民權利！”
嚴赫的目光在那些竊聽器上停留了幾秒，抬眼：“事關國家安全的緊急事件中,《國安法》可以暫時凌駕於《憲法》之上，這也是憲法賦予它的權力。”
“所以在你們眼裡，我其實仍然是嫌疑犯？”姜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