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懂。”黑西裝女人柔聲說,“所以,姜妙博士,你是否知道任何、任何有助於我們找到這個人的資訊,請務必要說出來。”
姜妙頭腦中一片混亂。
黑西裝女人的話她其實根本就沒聽進去。她喃喃地說:“我不知道,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
黑西裝回頭,她的同事一直盯著監控螢幕上姜妙的生命體徵資料,資料表明,她沒有說謊。
她是真的不知道。
同事便點了點頭。
黑西裝女人很失望,但她依然保持柔軟的口吻,對姜妙說:“好的,我明白了。但你如果想起了甚麼,一定要告訴我們。姜妙博士,納什共和國是一個愚昧保守的國家,如果我們輸了戰爭,不知道會要面臨甚麼樣的可怕情況。請您一定要保持理性。”
姜妙卻沒有給她承諾。
她抬起頭,顫聲問:“我只想問一件事。”
黑西裝女人作出傾聽狀。
“我的兒子姜睿……”姜妙艱難地問,“他在哪?”
房間裡寂靜了片刻。
就連黑西裝女人都覺得告訴姜妙這件事有些困難,但她還是如實說了。
“目前看來,該名特工人員撤退的時候……將你的孩子一同帶走了。”她說。
所有人都看到姜妙博士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迅速地充盈了淚水。但她把那張jīng致的面孔微微上仰,死死抿著嘴唇,努力想繃住那些眼淚不讓它們流下來。
這時候大家都忘記了姜妙是個事業成功的博士,國家級科研人員。
此時此刻在大家的眼中,她只是一個孩子被奪走了的,令人禁不住心生憐惜的年輕媽媽。
但這件事實在是……無從安慰。
房間中持續著尷尬的沉默。
打破這沉默的卻是死裡逃生才歸來的嚴赫少校。
他忽然開口問:“那孩子是誰的?”
姜妙愕然看向他:“甚麼?”
她的眼淚一時失控,順著臉頰滑落。那臉頰潔白細膩,宛若梨花帶雨。
嚴赫少校凝視了她一秒,才說:“和你基因匹配上的人是我。這個人冒充我去見你的時候,同時向軍人jīng子銀行申請提取了我之前存在銀行裡的jīng子。”
也就是說,她和“嚴赫”生的姜睿,也有可能是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男人的孩子?
姜妙明白了他話裡的含義,渾身都僵硬了。
她求助般地看向黑西裝女人。這女人年紀不小了,一定也做過媽媽。
果然,黑西裝女人眼中閃過同情,說:“這是我們疏忽的一點。但今天嚴赫少校來了以後,已經應他的要求,派了人去你家取來了孩子的dna樣本,這會兒……”
她開啟光屏看了一眼:“哦,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這孩子……”
她似是為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短暫的停頓對姜妙和嚴赫少校來說,令人窒息。他們兩個人的身體都緊繃了起來,等一個宣判。
直到黑西裝女人終於說:“……不是嚴赫少校的。”
嚴赫少校嘴唇緊抿,看不出情緒。
姜妙恍恍惚惚,肩頭卻不由得鬆了下來。
嚴赫少校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眉頭蹙得更緊了。
便在這時,黑西裝們收到了新的資訊。看到新發過來的彙報,黑西裝女人霍然抬頭問:“姜妙博士,你認識劉晨光嗎?”
“劉晨光?”姜妙回神,“奈斯花園的劉晨光嗎?他住在79層,是我們的鄰居。”
她習慣性地用了“我們”。這個細節也被嚴赫少校注意到了。
“他跟嚴赫……不,我是說特洛伊,來往密切?”黑西裝女人問。
“是的,我們經常一起帶孩子。”姜妙如實回答。
黑西裝女人立刻對著通訊器下命令:“立刻調查這個劉晨光!同時比對國會山的監控資料!”
有了明確的方向,很快就出了結果。
四天前奈斯花園的監控顯示“劉晨光”搭乘了公共jiāo通,國會山的監控顯示他出現在國會山。
但實際上,劉晨光這個人一週前就出差去了,這幾天根本就不在首都星!
“確認了嗎?是本人?”黑西裝女人對著通訊器說,“好,知道了。”
她結束通話通訊,啟用了一個大光屏,上面顯示的是“劉晨光”在國會山廣場的監控畫面。
“我們的人在檢索奈斯花園的監控時,發現特洛伊常和這個人發生接觸。這又是我們的盲區——特洛伊六個月內的通訊記錄中,跟這個人完全沒有任何聯絡。”
“那是因為……”姜妙說,“他們同時帶孩子的話,每天都會在固定時間在花園碰頭,有甚麼事都面對面說了。”
現在想來,這必然是“嚴赫”故意為之的。因為這樣,在需要的時候,劉晨光就不會輕易進入黑西裝們的視線之內。他借用劉晨光身份資訊的事就不會這麼快被發現,能給他爭取到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