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沉沒急著回答,而是又喝了一口茶,才道:“吳威,你覺得趙家滅了張家之後,就真的會兌現承諾嗎?
還是你以為馬賊會講信譽?”
吳威聽此臉色猛地一變,怒聲道:“趙老爺雖然出身草莽,但也是一言九鼎的豪傑,他在我面前可是發下了毒誓!”
“不錯,我們老大向來言出必行!”
那幾個壯漢也是急忙說道,生怕吳威改變了主意。
然而他們眼中的慌亂卻是瞞不過陳沉。
馬匪就是馬匪,還豪傑?真會給臉上貼金。
或許是心中擔憂,吳威臉上的冷汗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最終他的害怕都轉化為了對陳沉的怒火,看向陳沉的目光充滿了殺意。
“給我殺了這個妖言惑眾的小子!”
他的話音剛落,一名長著朝天鼻,奇醜無比的壯漢就朝著陳沉走了過去。
張德見此連忙出言阻止道:
“吳威,這位小兄弟和我張家沒有關係,你何必要遷怒於他!你放他走,我讓外面的家丁撤離,如何?”
聽到這話,陳沉下意識地看了張德一眼。
這張忌的爹雖然直了些,但為人不錯,算得上是真豪傑。
日後他去修仙,父母交給這樣的人照看他也能放心。
事實上,來之前他就打好了算盤。
這一次救下張家,張家必然承他的情。
作為石川縣老牌三大家族,有張家幫忙,他也好更快的消化掉王家的勢力。
等離開之際,還能和張家達成一個交易。
日後在外,他罩著點張忌這小子,而在石川縣,就由張家照看著點他的父母。
這一切都公平合理。
吳威聽此臉色數變,說實話,他還真有些忌憚外面的家丁。
哪怕趙老爺的人馬來了,這幾十名家丁豁出去了說不定也能帶他這個叛徒上路。
而如果這些家丁撤了的話,那他將徹底肆無忌憚。
想到這裡,他用眼神示意那奇醜壯漢停手。
“大伯,你先讓他們撤,我要殺的只是你張家人,這時候還不至於騙你。”吳威說道。
張德聞言咬了咬牙,倒不是他一下子就信了吳威,而是冷靜下來後他知道讓家丁們走才是上策。
不然待會兒趙家來了人,這些家丁群龍無首,最終都難逃一死。
“吳威,你要是敢騙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說完這話,張德朝著外面大喊:“大家散了吧!離開石川縣,去過自己的日子,日後你們與我張家再無關係!”
聽到這話,一眾家丁頓時譁然一片,但卻沒一個肯走的。
“你們不走,待會兒等著你們的就是死路一條!知道嗎!”張德見這群家丁還在耽擱時間,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這話一出,一眾家丁才有所動作。
不過在臨走之前,這些家丁全都朝著會客廳內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張德不忍再看,直接別過了頭。
但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聽到這聲音,吳威大喜過望。
趙家的人馬總算來了!
趙家是馬賊出身,追擊能力一流,哪怕是這群家丁離開了張宅,也未必能活下來。
想到這裡,他徹底放鬆,輕蔑地掃了張德一眼後便伸手指向了陳沉。
“去,把這小子宰了!”
“小畜生,你騙我!”張德聞言怒髮衝冠,抓起茶杯就想朝吳威砸過去。
但他手上根本使不出力,杯子只是砸在了他的面前。
“騙你怎麼滴?一家子的蠢貨!”吳威表情不屑,然後再度看向了陳沉,眼神有些嚇人。
而在他旁邊,那個奇醜無比的壯漢則是二話不說提刀朝坐在客位上的陳沉砍去。
“啊!”
寒芒閃爍,張小雅見此忍不住驚撥出聲,她無法想象這個氣度不凡的少年即將橫死當場!
但片刻之後,想象中的血光沒有出現。
自始至終都坐在那裡沒怎麼動的少年,此刻還安坐在那裡,一手輕撫杯蓋,看著吳威,表情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