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大人說得在理!”普特曼斯嚴肅地回答道,“明國人多,經得起耗。我們人少,要是戰沒了一膄戰艦,不但戰船難以補充,而且人也很難補充,在這遠東地區,如果明國皇帝鐵了心要一直耗下去的話,我們……耗不起!”
聽到這話,安東尼突然就又插嘴說道:“那就把明國的水師在大海上都擊沉,我們和他們的戰損比拉多些,我就不信,那明國皇帝能耗得下去!”
昆轉頭看向他,沉聲問他道:“那要是劉香跑了,明國從淡馬錫一直由陸路一步步前進呢?這樣雖然會需要很多時間,可我們能阻擋麼?”
說到這裡,他看到安東尼似乎還想說話的樣子,便又提醒他道:“不要忘記了,明國國內還有很多藩王,都是要一個個封出來的,那些大島,剛好都和呂宋一樣,能成為一個藩國的。明國皇帝應該不會急於來消滅我們,而是把他們的藩王都封出來,明白麼?”
安東尼並不笨,他明白總督大人的意思。其實,明國並沒有刻意和荷蘭為敵,而是要實施他們封出藩王的這個事情,如果荷蘭對此無動於衷的話,應該正好合了明國皇帝的心意。可一旦南洋這邊,其他地方都成為了明國藩王的地盤,那剩下的巴達維亞這邊,就很難獨自抵抗明國了,哪怕荷蘭艦隊在海上無敵,也是沒用。
想到這些,他便對總督道:“那就是說,我們要和劉香合作了,一起抵禦明國的擴張?”
昆聽了點點頭道:“明國皇帝既然要把藩王都封到南洋來,那和我們在南洋建立殖民地的事情,存在根本性的衝突。因此,我們和明國之間,必然存在一戰。既然如此,就算我們能獨自打贏明國的水師,也要聯合儘可能多的盟友,一起對付明國,減少我們自己的損失。另外一個……”
說到這裡,他停了停,看著屋內的兩人後,鄭重地說道:“我們也能趁機擴大影響,獲取更多的利益。我相信,如果我們有條件地提出,比如提出讓他們交白銀、香料等等給我們,這樣我們可以加入這個對抗明國的聯盟,其他勢力,都是會同意的。畢竟我們荷蘭的艦隊,才是對抗明國的主力。”
換句話說,荷蘭人不再決定坐壁上觀,而是要加入對抗明國的聯盟,並從中撈到好處。
昆看了下兩位同僚的臉色後,又嚴肅地說道:“兩位不要忘記了,西班牙人還沒死心,而且還有不列顛人虎視眈眈,母國需要我們儘可能地運財富回去,明白麼?”
聽到這話,安東尼和普特曼斯都點點頭,歸根結底,自己在巴達維亞費盡心思建立據點,不就是想在這裡掠奪財富回去麼!如今也正好有機會,也不能錯過了!
他們正說到這裡,忽然門口有侍衛進來稟告道:“總督大人,甲必丹蘇鳴崗求見。”
聽到這話,昆剛才有點好轉的臉色,頓時就露出了不高興的神情,揮揮手道:“就說我沒時間,不見!”
侍衛聽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臉色不好看的昆,轉頭看向自己的兩個同僚道:“昨天的時候,他就已經來找過我了,說他們那些明人想要縮短幹活的時間。被我拒絕了!今天又來,肯定不會是甚麼好事!”
聽到這話,之前說好的,負責監視明人的普特曼斯立刻皺著眉頭說道:“最近這段時間,那些明人經常往甲必丹家裡跑,而且有的時候,一說就說很久,看他們的神情,似乎還有些激動之類的。”
其實,蘇鳴崗被他們任命為甲必丹,就是管理明人的。以前的時候,明人也有往甲必丹家裡跑,說些事情,但那個時候,荷蘭人並不在意。可如今在明國強勢的背景之下,以前覺得正常的事情,他們這個時候就開始疑神疑鬼,覺得不正常了。
聽到這話,安東尼當即冷了臉問道:“這些明人是想幹甚麼?真是欠打了麼?”
自從上一次開始,加大了修建強度後,就有明人開始怠工,荷蘭人為此,親自上陣,沒有按他們要求完成工期的,一律把負責的工匠頭抓起來鞭撻示眾。告誡其他明人,耽擱工期,違背合約,這就是下場。
有一些明人體質差點的,打了一頓,沒想到就打死了。對此,就當是對明人最嚴重的告誡,告訴他們千萬不要想著違背合約,沒有契約精神的人,輕者一頓打,重著就是死!
昆聽了後,點點頭道:“巴達維亞的修建速度必須加快,否則萬一明軍繞到其他地點,從陸路來進攻巴達維亞的話,我們付出的代價會很大。”
荷蘭艦隊雖然多,可這個島也太大,比他們母國都要大,根本不可能防得過來。因此巴達維亞的修建,就必須要儘快完成。
他剛說到這裡,就見剛才那侍衛又進來稟告道:“總督大人,甲必丹蘇鳴崗說他在外面一直等著,甚麼時候總督大人有時間了,甚麼時候再召見他都可以!”
聽到這話,昆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那蘇鳴崗這是不見自己不罷休,這種態度,讓他很不滿。
不但他不滿,在屋裡的其他兩人也不滿。在他們的眼裡,這個甲必丹,其實就是他們荷蘭人的一條狗而已,如今倒好,沒體會主人的意思去做事,反而槓上了。這種狗,不是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