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爾布聽了,連忙提醒道:“別忘記了,明軍可是吞併了察哈爾部的,據說東部蒙古那邊,也有不少部族投靠明國了。”
很顯然,他們沒有崇禎皇帝的聊天群,加上草原上通訊不便,他們的訊息滯後不少。
“但你也別忘記了,遼東還有建州女真在呢!明國難道不管遼東,就全部整軍北上?”袞布帶著情緒說道,“真要這樣,那明國皇帝的腦子就是有毛病,他手下的那些臣子會答應?”
說到這裡,他停了停看向諾爾佈道:“你別給我假設,明國已經消滅了建州女真。真要這樣,那我無話可說!”
聽到這話,在這緊張嚴肅的氣氛中,三個汗王,還都不約而同地笑了下。建州女真那麼強大,那有那麼容易消滅的!明國要真這麼強大,自己這三族也沒法和明軍打,早點想著臣服算了。
“好了,好了,說點實際的!”一直沒有說話的車臣汗碩壘拍拍雙手,而後對看過去的兩位汗王說道,“明軍所部,一萬餘騎,看他們的樣子,一直在往西進發。這支軍隊,我們怎麼對付?”
聽到這話,似乎是說到了禁忌話題,竟然誰也沒有答話,都低著頭,要麼去研究案几上馬奶酒的顏色,要麼開始專心欣賞自己的玉扳指。
看到這個情況,碩壘心中不由得苦笑。他對於另外這兩位汗王的心思,也是心知肚明。
明軍來了一萬多騎,而他們三方人馬中,也差不多各是一萬多騎。任何一方,單獨去攻打明軍的話,都是沒有把握的。三方聯合,那一個問題就出來了,誰主攻誰策應?關鍵是就算分出這個來了,那誰能擔保其他兩家是否會出工不出力?
別看三家現在親得和一家人一樣,可碩壘百分之百肯定,等三家回去之後,為了牧場甚麼的,回頭三家該打還是會互相打。要是有一方在這裡和明軍拼了個你死我活,就算沒有到這個程度,但只要損失慘重一點,那在接下來的日子中,就會很難受了。
誰都不是傻子,誰也不想讓自己的手下去損耗,誰也不信誰會真得和明軍去硬拼!
更何況,現在他們三個部族在這次的戰事中,都搶了衛拉特諸部不少東西,人和牲畜等等,這個時候,他們手底下的人,都在想著早點回去,好早點瓜分繳獲。
可是,鄂齊爾圖還沒有抓獲,衛拉特諸部還有相當一部分逃散了。他們三家也不想就這樣走了,然後鄂齊爾圖收拾殘餘,在明國的支援下重新崛起。
那個時候,他們能肯定,鄂齊爾圖肯定是會抓著他們三個部族不放的。想起去年的時候,鄂齊爾圖所領兵馬之強悍,就打得他們都吃過虧的。
更何況,還有一個固始汗呢,雖然說現在不回援,可不代表以後就不回來了。萬一固始汗回來的話,那怎麼辦?
不管如何,三個部族都清楚地知道,一定要趁這個時候,把鄂齊爾圖打死了,把衛拉特蒙古諸部都給打沒了。只有這樣,他們以後才能安心。那個時候,就算固始汗回來了,沒有這裡的根基,相信固始汗對他們三族,也是有心無力的。
沉默了好一會,或者是知道這樣沉默、躲避終究不是辦法。諾爾布忽然想到了之前的點子,心中一喜,便抬起頭來對其他兩人道:“兩位,我有一個想法。這明軍過來,受到損害的,可不止是我們三家……”
聽到這話時,其他兩人不約而同地眼睛一亮,對啊,怎麼就把他們給忘記了。
“……沙俄軍隊還在瘋搶衛拉特部族散落在各地的財物,還在瘋狂屠殺他們能搜到的衛拉特部族的人。這明軍突然來了,總歸要影響他們吧?”諾爾布越說越有信心,“這些西邊的瘋狗正好不了解明軍,我們三家一起去說說,必要的時候,可以給出一些代價,多給他們一點牛羊,讓他們去和明軍先打上一仗,最好他們能打得兩敗俱傷,就算不是,也沒關係,反正肯定要損耗明軍的軍力。而後我們再坐收漁翁之利,如何……”
拖著長音,他看著其他兩人,忽然之間,三人不約而同地大笑了起來,笑得很是開心。
過了一會後,袞布向諾爾布豎著帶玉扳指的大拇指,連聲稱讚道:“好,這個主意不錯,那些蠻夷,可是瘋狗來的,斷了他們的財路,簡直不要太瘋狂。我們只要多慫恿一下,給他們點好處,還怕他們不衝明軍上去亂咬一陣!”
車臣汗碩壘也是笑著點頭,不過他最終還是提醒道:“不過你們也不要粗心大意,派了不會說話的人過去說這事。我比你們瞭解這些沙俄人,他們雖然瘋,但也是有腦子的!”
“呵呵,那是!”袞布有點不在意地附和道,“沒有腦子的瘋狗,早就被人滅了,也不會活到現在!”
雖然如此說,不過他心中卻補了一句:雖然有腦子,可也有限!
三個人都不想損失自己的兵力,對此方法自然一拍即合,隨後他們三人就開始合計,最終決定派出三族中各自最能說會道的人去聯絡在西邊劫掠的沙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