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點已經到了鄂齊爾圖面前,其他首領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就在萬眾矚目之下,班點雙手向上一抱拳,而後神情認真,嚴肅地說道:“我大明皇帝正在江南巡視,聞報立即北上返回京師,同時令朝廷和九邊重鎮備戰,準備救援……”
聽到這話,班點周邊所有的衛拉特人,裡三層,外三層,他們的臉上,全都露出了狂喜之色。只是這個時候,大明使者還沒有講完話,他們努力壓制著自己激動地心情,沒敢打擾大明使者。
班點看著鄂齊爾圖,露出一絲關心,繼續說道:“……本官奉聖命趕來,一是要了解喀爾喀蒙古和沙俄的兵力、戰力等情況,如此才能決定救援相關事宜……”
這是應有之意,如果甚麼都沒問,就直接派兵,要麼是敷衍,要麼是來送人頭。
大規模出兵,乃是軍國大事,必須要考慮周全。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鄂齊爾圖連連點頭,聽到這些,他是確信了明國救援的誠意了。不過班點還沒有說完話,他就只好忍著。
“……皇上還得知大汗身負重傷,因此,已派御醫趕赴包頭。如果大汗不方便,等御醫到達包頭之後,楊中丞會派人護送御醫前來給大汗救治!”
原本很多人的心中都憋著很多話,就想等著大明使者說完之後說出來的。可此時,當他們聽到大明使者說完之後,卻又都鴉雀無聲,沒人有說話。
此時的他們,感覺到了來自大明皇帝濃濃地關懷之意。尤其是和固始汗那邊一對比,大明皇帝這邊更是難能可貴!
這一刻,鄂齊爾圖同樣如此,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年輕的大明皇帝樣貌。他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大明皇帝的時候,那來自大明皇帝的親切問候;當自己學成要回歸衛拉特的時候,大明皇帝又是親切交代;
忽然,恍惚之間,鄂齊爾圖的腦海中,大明皇帝的身影和以前的固始汗身影似乎在重疊,一會是大明皇帝的笑容,一會是固始汗的面容,最後,這道身影就定格成了大明皇帝。
回過神來,鄂齊爾圖在眾人矚目之下,忽然說出了出人意料之外的話:“還望班大人轉告陛下,我衛拉特部如今死傷慘重,無力負擔大明援軍的軍需物資,要是大明……”
大明皇帝如此好意,鄂齊爾圖也絕不做小人,有些困難,他必須當面講清楚。雖然他怕大明援軍因此不來,可不說出來,大明對衛拉特如此之情,衛拉特也決不能辜負了。
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班點就笑著說道:“大汗無須擔心,陛下知道衛拉特如今的困難,我大明出兵,自然是自籌錢糧,這些不是問題!”
聽到這話,鄂齊爾圖鬆了口氣,不過他立刻想起一事,便又連忙說道:“喀爾喀部族和沙俄聯軍兵力不少,大明出動兵力多的話,那遼東怎麼辦?萬一因為我衛拉特,讓遼東的建虜得到東山再起的機會,我衛拉特如何能對得起皇上,對得起大明將士?”
草原人確實兇殘,可草原人也很淳樸。
衛拉特部的這些人,在這個絕境的時候,特別是在固始汗的對比下,感受到了大明的厚待之後,他們反而替大明擔心了起來。
因此,在鄂齊爾圖問出話之後,除了很小一部分人埋怨他們的大汗,這個時候不應該提這個,其他人都非常關心這個問題,都盯著班點,想知道這個事情怎麼辦?
他們這些人,是希望大明來救,可也不想大明為了救衛拉特,大明自己多了不該有的處境。
誰知班點聽了,卻是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笑得很自豪。
不過他也知道這時候的場景,可不適合他笑得太長,因此,很快便壓制了笑意道:“大汗無須擔心,去年秋收之前,我大明皇帝御駕親征,已經剿滅建虜,收復了整個遼東!”
“甚麼?”鄂齊爾圖一聽,簡直有點難以置信,“皇上御駕親征,把建虜都給剿滅了?”
要知道,建虜崛起白山黑水之間,鼎盛的時候,整個遼東都被他們攻下,打得林丹汗聞風而逃,東部蒙古,不管部族大小,全都臣服於建虜。甚至連他們西部蒙古,都聽說過建虜的威名。
在鄂齊爾圖看來,雖然明軍已經多次打贏了建虜,可要是想消滅建虜,收復整個遼東的話,至少還要幾年時間才行。可如今從班點這裡聽到,大明皇帝在去年就御駕親征,把建虜都給剿滅了!
這真是讓他難以置信!那個年輕的皇帝,竟然如此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