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麼辦?我們怎麼辦?”那名將領很沒眼力,不悄悄溜走,反而是在驚慌地叫喚。
好一會後,終於把阮福源喚回了神。
阮福源不知何時,眼睛變得血紅,抬頭看著夕陽西下的升龍府城牆,似乎是被血染紅了一般的顏色。臉色變得猙獰,厲聲喝道:“集結所有兵馬連夜殺回去,一定要重新奪回來!”
然而,如今他的軍隊,都因為圍剿土司軍卒而散出去了,城裡城外都有,根本不可能說集結就集結起來。不要說連夜了,明日一早能不能動身,都是個未知數。
他的手下將領聽了,正想說話時,忽然遠處又有飛騎而來,從服飾上看,應該是派出去的斥候。
這名斥候飛快地滾鞍落馬,氣喘吁吁地稟告道:“殿下,明軍已出鎮南關,正殺奔升龍府而來。人數……人數無法估計……”
“甚麼?”阮福源那血紅地眼睛盯著這名斥候,厲聲喝道,“人數都估算不出來,孤要你何用?”
“不是的,殿下!”那名斥候慌忙回答道,“明軍源源不斷的出鎮南關,走完一支又有一支,實在不知道後方還有多少明軍!”
“……”阮福源一聽,有點傻住了。此時的他,已是明白,明軍這是南北夾擊,是要一舉平定安南來了!
不止是他,連喬治也傻了。或者他比起阮福源來說,不算是地主,因此先回過神來,立刻對阮福源說道:“能不能打贏明軍的?要不行的話,我們立刻撤往海邊,那裡還有我們的艦隊!大不了……大不了從海上撤走!”
他是能走,可阮福源的根就在安南,沒法走!再者說了,那些水師也沒法把他的軍隊都裝走。就算能裝走,沒有糧食,要在海上航行多日,也必然會餓死大量的軍卒。這個法子,基本上對於阮福源來說是不可行的。
這麼想著,阮福源先是對斥候和底下站著的將領咆哮道:“快,立刻探明明軍兵力,明軍遠道而來,必定疲憊不堪,我軍剛獲大勝,說不定能打敗他們的!”
看著手下慌里慌張地奉令而去後,他才轉過身,看著喬治說道:“明軍不是沒有佔領過安南,可一樣被我安南人給趕走了。這一次,照樣要把明軍趕回去。而這,就是閣下所說的,一定要先展現實力,以後才能和明國去和談。這一關,只要閣下和孤同心協力,一定能扛過去的。”
喬治可以說是把他的本全部押在了安南,要是有可能的話,他也不想放棄的。此時聽到阮福源的話,有些猶豫,對於能不能打敗明軍,他沒有一點把握。
實在是明軍突然在費福登陸,剛好抓住了戰機,一舉端掉了他們的老巢,截斷了他們的後路。明軍顯然是有備而來,南北夾擊,在這樣的預謀之下,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打敗明軍!
阮福源看出了喬治的猶豫,便又許重諾,優惠條件簡直是要開到和佛郎機人平分安南的地步,又如何描述安南曾經是如何打敗明軍的事情,才勉強讓喬治同意,繼續和他並肩作戰。
此時夜幕已經來臨,阮福源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喬治身邊,卻去私下叮囑手下,讓手下看住佛郎機人,萬萬不可讓佛郎機人跑掉。
忙完了這一切,阮福源發愁了,面對來勢洶洶地明軍,到底該怎麼打才能贏呢?
在他的心中,其實他是一點把握都沒有,只是,他沒有退路,必須要打贏明軍而已!
而此時,在雲南昆明,氣氛卻有了明顯的轉變。原本在兩路土司起兵反叛之後,又加上之前已經有阿迷州和土弄山土司的叛亂,就讓人感覺,這雲南怎麼到處都是叛亂了?
雖然昆明有大明總督坐鎮,雖然在之前就開始嚴查內奸,一切安排地井井有條,可人心之慌亂還是再所難免的。更為關鍵的是,總督府發出了召集令,召集其他土司到昆明共商軍情,結果,只有三四個土司到了。其他土司,不約而同地一起得了病,病情各種各樣,不過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沒法行動,無法到昆明來了。
這種狀況,甚至還讓昆明都有了一些私下的議論。說雲南原本在沐王府的治理下,哪有這麼多的土司叛亂!結果朝廷先是派了個內閣欽差過來,而後又是調了甚麼總督來坐鎮,結果倒好,土司的叛亂一個接一個,這雲南,朝廷還到底要不要了?
甚至還有更激進點的言論,說朝廷委派來的官員無能,只會逼反土司,卻不會擦屁股,把造反的土司鎮壓下去。這樣的官員,也不知道是怎麼混成朝廷高官的?
正當這些言論在蔓延時,白杆軍忽然出現在昆明。這支精銳軍隊的出現,頓時,讓昆明城內的不和諧言論都止住了。而且,原本造反土司想來圍攻昆明的跡象,也一下沒了。有病的那些土司中,有幾個人忽然病就好了,連夜趕來了昆明。
但是,白杆軍駐紮在昆明按兵不動。幾天之後,昆明城內又有謠言起來了。說白杆軍也是石柱土司,他們對朝廷目前的政策很是不滿,因此才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