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祥麟一聽,立刻來了興致,答應一聲,連忙向自己媳婦招手,叫了過來之後問八卦。說起來,有這個媳婦還真好,不但和母親一樣能文能武,更為關鍵的是,還有這種神奇的能力,既能直達天聽,能聽到千里之外的各種訊息,這在平日裡簡直是一種享受啊!
張鳳儀看到自己婆婆和丈夫似乎聊了甚麼,而後自己丈夫又變得開朗起來,精神非常好,她為此,也很開心,一聽婆婆和丈夫要聽八卦,便一邊驅馬和婆婆丈夫保持同行,一邊把聊天群中聽來的訊息,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皇上對於殘暴無恥的佛郎機人非常震怒,一邊下旨大力擴建水師,一邊還親自擺駕通州,要去視察那邊的造船廠,檢視安裝了新機器的戰船情況。有人說,我們大明目前的戰船還不如西夷的,在大明周邊,缺點不明顯,可要是遠洋打仗就會有問題,而皇上,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
秦良玉和馬祥麟等人聽了,不由得對那新戰船很是好奇,那思緒便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北方,真想親眼見見,這升級後的戰船,到底是如何的?
一如張鳳儀所說,崇禎皇帝這時候,已經名正言順地離開京師,前往通州去了。有關熱動力作用於戰船的事情,他是學問權威,沒法讓別人代替他去。而且崇禎皇帝之前有去過江南,又御駕親征過,離開京師,已經不止一次,不管是對於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好,還是京師百姓也罷,也都有點見怪不怪了。再說了,這次是去離京師很近的通州,也沒多少人為此有意見。
通州造船廠,就在張家灣,皇帝親臨,這一帶便被戒嚴,閒雜人等,都不可能靠近。就是在對岸,也有無數的官兵,沿著河岸警戒著,不讓閒雜人等有機會下水。但是,無數聞訊趕來的百姓,都在警戒線外等著,他們就想親眼看看,那新鮮玩意搬到船上後是怎麼樣一個情況?這種新式熱動力戰船是如何在水上航行……
總之,他們對這新戰船是非常地好奇。以至於御駕出京後,不少京師百姓都跟著過來了。當然了,這也是崇禎皇帝大張旗鼓過來通州的目的之一。科學技術的推廣,還是要以事實說話,才最有說服力!
而此時的崇禎皇帝,就在聽取造船廠管事太監的稟告:“按照陛下訓導,奴婢讓他們同時開工幾種不同的方案。木船經過重造之後,裝上了新裝置,對於推進動力,也採用了明輪和螺旋槳這兩種……”
明輪作為動力推進,不管東西方,歷史上很早就有了。也因此,對於明輪的製造,大明船匠自然是熟悉地,打造出來也快。而螺旋槳這種,則是崇禎皇帝根據後世提出來的。當然了,崇禎皇帝在後世的時候,不是專業搞船的,也只是在電影電視裡面見過一些螺旋槳,比如戰狼2的開頭就有。因此,他大概描述之後,便由大明工匠去打造試驗。
此時,崇禎皇帝在認真地聽著管事太監的稟告:“……明輪這種,最先設計完成,如今準備試驗。陛下明言,螺旋槳比起明輪更為先進,因此,奴婢不敢怠慢,重點監造螺旋槳,也已經打造了不同型別的螺旋槳,別分安裝在了三膄木船上。如今一共四艘熱動力木船,都已經準備完畢,因此,奴婢才快馬報於陛下。”
崇禎皇帝聽得滿意地點點頭,多種方案,齊頭並進地試驗,這是他的意思。此時,他看著眼前停泊著的四艘新木船,再看看遠處對岸警戒線外的無數人頭,便點了點頭說道:“傳旨,開始試驗吧!”
第1107章蒸汽船
在對岸遠處,視野位置最好的這些地方,幾乎都是京師和通州以及附近的有錢人。他們之中,有的人是早就派了家裡僕役過來佔得位置,還有的人,則是過來後看到滿意的位置,直接用錢砸出來的;
他們這些人,或者是好奇心爆棚,想要一睹那傳說中的蒸汽船,到底怎麼讓水上的船動起來;或者是感覺這其中有甚麼商機,想來看看,證實一下……
在等待的過程中,自然不會鴉雀無聲。事實上,在船廠對岸這邊,幾乎一直是嗡嗡嗡的聲音,那些站在河邊的衙役官差也不會管,甚至他們自己,基本上也都在瞧著船廠這邊。
“你們說,這蒸汽是用煤炭來燒,就能讓船動起來的話,簡直是不可思議啊!”一名書生打扮的年輕人,雖是冬天,卻也穿得比較華麗,看來似乎是有錢人,繳個人所得稅比較多的人有點感慨地說道。
“咦,你沒去看看禮部在大力推廣的那些科技之書?你這也太孤陋寡聞了!”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看著也像是讀書人,不過衣服穿著中規中矩的一人,用鄙視地眼神和語氣說道,“能量轉換你懂不懂?你給本公子說說,甚麼是能量怕也不知道吧?”
他的同伴聽了,當即跟著說話,帶著一點嘲笑道:“都別說,他肯定是來自江南吧!呵呵,他們和我們北人可不同,那精力和學問,都用在空談上了,誇誇其談,談天說地,談朝政談女人,談風花雪月,哪會去看一些實在的書籍?朝廷可是說了,這科技之書乃是致富之書,開民智之書,劃時代之書,他們南人不懂的!”
“……”花俏年輕人聽了,頓時滿臉通紅,愣了一下後,就有點底氣不足地反駁道:“請你不要亂說,本公子……”
他都沒說完話,就被剛才這人給打斷了:“還不承認?看看你這身衣裳,這衣裳稅繳過的吧?寧可交稅也要好看,愛慕虛榮就是你們江南人的特點,還有,你別給本公子說,你沒有加入復社,哼,那些復社中人不就是這樣一群人!”
“你……”花俏年輕人一聽,那臉色似乎更紅了,指著鄙視他的人,卻一下說不出話來,很顯然,應該是被人說中了。其實這也不奇怪,在崇禎初年,江南那邊,只要是文人,只要是稍微有頭有臉的,全都加入了復社。
這個復社,其實是由多個社團糅合而成的。而社團的出現,一開始是吟詩作對而結的詩社團體,但因為是讀書人,不可避免地會談及和科舉有關的東西,性質就慢慢地變了,最終各種社團都發展了起來,而且都以科舉為目的,而這,就吸引了更多的讀書人進社團。
於是,很自然地,這些社團的人就開始追求怎麼科舉得中,那些學問好的,自然就慢慢成為了領袖,又或者,是那些官宦子弟,在官場有家裡關係的,資源利用了起來,又吸引更多的人進團,最終許多社團進行合併,才有瞭如今遍及江南的復社。為了獲取政治上的地位,不可避免地會談及朝政,抨擊朝政,吸引朝野官員的注意,以博取聲望。
復社領袖張溥,就以一篇連後世都有名的《五人墓碑記》揚名天下,從而奠定了他的領袖基礎。而這,又吸引了更多的江南士人的效仿,在江南那邊文人聚會,不是風花雪月,吟詩作對,就是抨擊朝政,語不驚人死不休。正因為如此,才有剛才這些北方文人的冷嘲熱諷。因為,他們終於找到比文風鼎盛的江南文人,更為優越的地方了。
在原本的歷史上,復社幾乎控制了崇禎朝的生員科舉,如果不拜覆社的碼頭,想要成為秀才幾乎是不可能的。等到崇禎末年的時候,甚至連舉人、進士都被其掌控。復社領袖張溥,更是隱隱有“民間皇帝”之稱。
周邊的那些人,聽到他們的對話,南人出身的,基本不說話了,免得招來嘲諷;而北人出身的,則一個個議論起了科技這個新鮮事物,不少士子侃侃而談,口沫橫飛,似乎一個個都是科技大師,在南人面前很是顯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