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殿內擁護多爾袞登基稱帝的呼聲,一下就達到了高潮。
場面之熱烈,就算是一向沉穩的多爾袞也心動了。他站了起來,掃視著眼前一張張熱切地臉,思來想去,感覺自己不管是否登基稱帝,明軍終歸是來攻打朝鮮了。既然這樣,登基稱帝,其實也就沒有多少顧忌,還能極大地鼓舞大清軍卒計程車氣。
這麼想著,他便一伸手示意,頓時,大殿內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多爾袞,眼神中帶著期望之色。要是多爾袞登基稱帝的話,他們這些人都是有功勞的,封賞也肯定少不了。
多爾袞心中已有了決定,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說話之時,忽然外面傳來了不小的動靜,喧譁聲很響。
頓時,外面傳來的動靜,一下打破了殿內正在積攢起來的隆重而激動的氣氛。多爾袞還未出口的話,也一下卡在了嗓子眼裡。
多鐸看到多爾袞轉頭看向外面,他不由得很是惱怒,也轉過身去,大聲喝問道:“哪個兔崽子,活得不耐煩了!”
其他人也很惱火,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要在這個時候來打擾啊!他們紛紛轉頭,看向外面,一個個地臉色有點不好看。
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外面的喧譁聲卻是越來越大,而後有一名大清將領,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轉過照壁,往殿內衝了過來。
殿內眾人基本都認得這人是王宮輪值侍衛統領,負責宮門處的守衛。他竟然如此驚慌失措,該不會真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吧?
還沒等他們想點甚麼,那侍衛統領就衝進了大殿,不過由於驚慌失措,在進殿門時,被門檻絆倒,直接撲了進去,幾乎是五體投地之勢。
多爾袞見此,心中“咯噔”一聲,隱隱有不好的感覺,也不顧威儀,大步上前,厲聲喝問道:“到底出了甚麼事?”
他相信,如果不是天大的事情,自己的這個親信不可能會這麼驚慌失措!
那人倒在地上,也不管了,就順勢趴著,用惶恐而急促地語氣大聲稟告道:“主子……主子,明軍……明軍來了……”
“甚麼?”多鐸一聽,馬上厲聲喝問道:“平壤守軍又是不堪一擊,沒擋住明軍?”
從之前的軍情奏報上看,這個時候,從遼東透過鴨綠江的明軍,應該是到平壤一帶了。漢城這邊的計劃,是要北部兵力藉助平壤這座大城,抵擋明軍幾日的!為此,一大早就開始為防禦做準備了,按理來說,不可能被明軍一鼓而下的。
聽到多鐸地喝問,在場的這些人基本都吃了一驚,心中紛紛想著,肯定是這事,要不然也不可能驚慌成這樣!
然而,他們才想到這裡,就聽到那地上趴著的侍衛統領驚慌地回答道:“不……不是,明軍在仁川都護府登陸,是在仁川由海上而來……”
“甚麼?”多爾袞聽得大驚失色,上前扯起親信的衣領,厲聲喝問道,“明軍從仁川登陸了?多少人馬,甚麼軍隊,具體情況如何?”
仁川離漢城都不到五十里,軍隊行進,就是一日路程而已。明軍竟然會從海上來,在這個地方登陸,這簡直是一把尖刀,一下就插到了大清的心臟處!
大殿內的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嚇到了,甚至其中有幾個人,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這其中,就包括了光海君。
“據逃回的仁川守軍稟告,說明軍至少上萬人,打著的旗號,是明國新軍!”侍衛統領不敢看多爾袞的眼睛,向下看著回答道,“海面上全是明軍的船隻,不知道後面還有多少!”
如果給多爾袞一個選擇的話,他最不願意選擇的敵人,就是明國的新軍。這支軍隊,他雖然沒有直接打過交道,可多鐸在金樸鎮就是被這新軍伏擊,遼東蓋州,皇太極御駕親征,敗於新軍之手。到後來,更是在虎皮驛,喪命於這支新軍手中。可以說,這支新軍是明國最為強大的軍隊,沒有之一。
因此,多爾袞一聽之下,那手再也握不住侍衛統領的衣領,鬆開之後,喃喃自語地說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新軍怎麼可能會突然在仁川登陸呢?”
大殿內,靜悄悄地,所有人,一個個臉色慘白,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絕望之意說道:“孤知道,孤知道,明軍這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對,肯定是這樣,明修棧道暗渡陳倉……”